張郃,字俊乂,河間鄚人也。初為韓馥部曲,馥敗,歸袁紹。紹不能用其才,官渡之役,郃以偏師降曹公。
曹公執其手曰:「微子去殷,韓信歸漢,卿是也。」
遂拜偏將軍,封都亭侯。自此從征南北,曹公每出師,郃多在行間。
郃用兵以機變稱,善處營陣,料戰勢地形,一時號為名將。
然其為人,勇於立功而拙於自全,銳於爭勝而昧於知止。
建安二十年,曹公征張魯,留郃屯漢中。
會先主遣張飛率精卒萬餘來攻,郃與飛戰於瓦口。
飛據山道,斷其前後,郃軍大潰,匹馬不返。郃棄馬登山,獨與麾下十餘人從間道走,僅以身免。
此郃生平第一大挫也。
後曹公歿,郃歷仕文帝、明帝,累遷征西車騎將軍,封鄚侯。
魏之宿將相繼凋零,郃獨以宿將久在疆場,魏室倚為藩屏。然郃自負其能,每臨敵務求全功,不肯少挫於人,雖以此建功,亦以此取敗。
建興六年,丞相諸葛亮出祁山。郃督諸軍拒我偏師馬謖於街亭。
謖違丞相節度,舍水上山,郃斷其汲道,遂破之。
然此役非郃之能也,實謖自取敗耳。
及謖子馬承收合餘燼,據南山以擾魏軍,郃軍次山麓,前驅報有物當道。視之,乃木牌,書『張郃之墓』四字。郃默然良久,遂決意搜山。
承年十七,以殘卒數百,多張旗幟,晝伏冷箭,夜鳴鼓角,設陷坑於山道,懸滾石於樹冠。
郃以五萬之眾,為數百疲卒所綴,竟日不得進。乃怒,遣戴陵將三千精銳入山搜剿,陵中伏,折損數百,士卒膽落。
季漢軍中嗤之。
郃技窮,乃廣建樓櫓,連營數十里,欲困死承軍。
承將計就計,陰遣人傳語於郭淮子郭統,言蜀軍今夜當襲魏營。郭統不知其詐,馳報於郃。
郃信之,勒兵戒備,終夜不得息。及旦,城中寂然,承已乘虛夜襲街亭城,焚其倉廩,奪其門鑰,洒然引去矣,此計中計也。
會馬謖以詐降至郃營,郃信而延入帳中。謖發難,魏延將兵襲郃後。郃軍大亂,遂棄街亭走。
既退,郃往見曹真於郿縣。真時病篤,臥榻與論隴右事。
真曰:「隴右已沒,不如守關中,全師自固。」
因令郃取番須口,且囑之曰:「但守口,勿南出。」
郃諾之。然其心終不能平,每謂人曰:「郭淮孤軍在隴,吾不救,是負國也。」
遂背真約,引兵掉頭南下,欲入街亭援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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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以郃之宿將,豈不知背約之危?知其危而蹈之,非智不足也,氣使之然也。
至長寧驛,道狹而險,左右皆峭壁。郃遙見承旌旗在前,以為可擒,遂督軍急追,入於窄口。
承預伏床弩於崖上。一矢自崖上飛至,大如屋椽,直貫郃胸,透背而出,釘於馬鞍。郃隕於馬下,時年六十有四。魏軍從死者數百人。承遂收兵,從容而還。
論曰:張郃以梟將之姿,託身曹氏,崎嶇戎馬數十年,未嘗不以功名自顯。
然瓦口之役,狼狽走免;街亭之戰,中計喪師;番須口外,背約南出;卒至長寧驛中,一矢殞命。
觀其平生,勇於立功,而拙於自全;銳於爭勝,而昧於知止。
以五萬之師挫於孺子,以宿將之威折於床弩。且夫將帥不信則不行,郃受曹真之託而不守其約,違「但守口勿南出」之囑,以私怒興師,以輕進喪命。
其始也,廣建樓櫓,欲困孤軍,反為稚子所算;誤信郭統之妄報,陷於計中計而不自知;其終也,追承旌旗於窄口,觸床弩而隕於長寧。不惟自殞其身,復累數百健兒與之同穴,何其褊也!
雖魏室倚為柱石,然以漢臣觀之,亦所謂強弩之末、不能穿魯縞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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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老哥想了幾天啊,總覺得虧欠張郃老將軍,畢竟他也算是前期的主要人物吧。
然後構思了一下,就是說,蜀漢三興大漢之後會有一本新史書,和前後漢書並列,我給它起名為《季漢志》。
季漢也,繼漢也。
本書後面下線的人,我會給他們每人都收入其中,各寫一篇傳記的。
算彩蛋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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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漢志》結構如下:
第一部分:季漢本紀
先主本紀:從劉備起兵開始,到稱帝建國,夷陵之戰,白帝託孤。
後主本紀:劉禪的在位時期,諸葛亮、蔣琬、費禕、姜維等執政(後主之後,季漢如何延續。所有後世大漢皇帝的本紀都劃在這裡)。
第二部分:僭偽列傳/載記
魏國列傳:曹操、曹丕、曹叡等人的傳記。在季漢史官筆下,他們是「僭號」的亂臣賊子,不能稱「本紀」,只能入列傳,而且要明確其叛逆的性質(例如《僭偽魏曹操傳》)。
吳國列傳:孫權等人的傳記。季漢可以承認孫權是同盟者,但稱帝後同樣是「僭偽」。
第三部分:漢志(典章制度)
這裡的「志」是史書體例(如食貨志、地理志、職官志),記錄季漢的典章制度、經濟、文化、地理等。
第四部分:季漢列傳
季漢自己文武大臣的傳記。諸葛亮、關羽、張飛、趙雲、馬謖(含馬承等架空人物)等均在此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