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歲歲懶得跟傻子打交道,站起身揚聲叫桂花。
「桂花,差不多咱們該回去了。」
「哎,知道了嫂子。」
見沈桂花跑過來,顧歲歲抬腳往家走,根本不理會身後還在招呼的聲音。
而周玲看著顧歲歲的背影撇了撇嘴,還啐了一口,'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個沖喜丫頭,擱以前這就是個奴隸。'
周玲是沈蘭的兒媳婦,婆婆不得意沈老爺子一家,連帶著她這個兒媳婦跟他們關係也不咋地。
一個小插曲,顧歲歲沒在意,回到家之後,把柴癱在院子裡晾曬一下。
樹枝都還沒有完全乾透,這樣的燒起來會冒煙,晾一下火才旺。
開始顧歲歲對這些都不懂,不過時間長了一般的農村生活技巧也都了解了。
做晚飯還有點早,顧歲歲想了想,回屋去空間了挑挑揀揀了四五件衣裳,男裝女裝都有,準備拿出來讓張明霞改改。
顧歲歲也看過幾本小說,有不少人都說像他們這樣的行為叫做扶貧。
但顧歲歲卻嗤之以鼻,她是個人,是有感情的群居動物。
她空間裡有上億的物資,不用要等著他們發霉嗎?還是說要沒苦硬吃,看著滿倉的肉蛋而去吃糠咽菜。
而這麼多東西她一個人用上五十年都不一定能用完,以後這些東西也不值啥了。
所以對於她已經認可的人來說,改善大家的生活,對方高興,她心情也好。
抱著挑好的衣服去了東院,看看時間,拿著沈桂花已經洗好的幾根野菜剁剁碎,再和點兒面進去,揉成團。
再從鹹菜缸里摸出一個芥菜疙瘩。
張明霞醃的芥菜疙瘩很咸很咸,顧歲歲一根就能就著喝下一碗粥。
洗了兩遍,沒什麼調味料,放了一點糖,再倒了兩滴香油,沒多放,放多了張明霞要念叨。
又讓沈桂花過來幫她燒火。
到現在她唯一還有些弄不來的就是燒爐灶了。
不是點不著就是著了又滅,明明她也沒放多少柴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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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上工的人都回來了,晚飯也做好了。
幹完活回來就有飯吃,即使身體累了一天,但心情和精神卻得到了滿足。
「哎,這鹹菜里放了香油吧,這味兒可真地道!」
顧歲歲笑著點頭。
「是放了一點,我看罐子裡有就放了.......娘,香吧!」
張明霞嗔怪著白了顧歲歲一眼。
「你這孩子,我藏的那麼深都讓你扒拉出來了.......這罐子香油還是向南當兵走的那一年我弄來的,現在也就剩這麼點了。」
顧歲歲臉一僵,手裡的鹹菜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沈向南當兵走的那一年?
這香油有七年高齡了?
她不會食物中毒吧?
好在她放的少,吃起來也沒有特別的味道,不過轉天她就偷偷把原來的香油給倒了,重新往裡添了點新鮮的香油。
晚飯後,張明霞和沈桂花正在廚房裡收拾碗筷,沈寶林則在張明霞反覆的交代下去老宅。
親娘病了,不去不好看,時間長了,村里人都得說三道四。
沈向北是個勤快孩子,最近吃的好,吃的飽,下工也不歇著,來回的打水澆外頭的自留地。
顧歲歲沒事做,等張明霞刷好碗,就把那幾件衣服拿出來送了過去。
「娘,這是向南走之前拿回來的衣服,這幾天一忙,我都給忘了,你拿去改改看給誰穿!」
張明霞驚訝的看著這一堆衣服,擦乾水就拎起來看。
「哎呦,這麼好的衣裳,他哪兒整來的,咋這麼多?」
「我也不知道,他說是啥服裝廠的,他給人送貨的時候正好趕上他們清庫存,他就挑了幾件有瑕疵的。
你看這兒袖子都破了......還有這兒有個大洞,不過,我聽他說,就這破衣裳他還花了十來塊錢呢!」
張明霞這時候也不嫌兒子敗家了,笑的見眉不見眼。
「不貴不貴......你不知道,咱們鄉下別的都好說,最難整的就是布料了,誰家不是縫縫補補,補補縫縫的過日子。
你看我這身衣裳,都穿了十年了,破了就補,破了就補,現在全是補丁,還能對付著穿。」
說著,張明霞還嘆了口氣:「你以前不懂事都沒聽說過,有多少人家就一身衣裳,都是誰出門誰穿。」
就是現在也有這樣的,沒有棉襖,到了冬天,炕上躺一窩孩子,拉屎撒尿都擱屋裡。
顧歲歲確實沒聽說,反正衣服送出去她就不管了。
這時張明霞忽然開口說道:「你給平安他們留了衣服沒有,過幾天就是年年結婚,他也得穿著板板正正的。」
當初歲歲嫁過來的時候,親姐親弟都不在,現在想想都還怪可惜的。
顧歲歲點頭。
「留了一身,等哪天我送過去讓我姐給他改就成。」
張敏霞高興的拿著衣服比比劃劃,說這個改改給向北穿,那件衣裳改改給桂花穿。
又說這顏色鮮亮,顧歲歲穿著好看,還有沈寶林,沈向南,每人都分到一件。
而顧歲歲應和了幾句就出來了。
她感覺沈向南一走,心裡好像空落落的,幹啥都不得勁!
沒什麼興致,就去了後園子菜地里澆水。
順便再把肥施上。
空間的肥料都是顆粒狀的,抓出一把撒在地上,再用耙子扒拉扒拉,混在土裡也看不出啥來。
也就在這時,家裡院門被敲響了。
張明霞納悶,以為是沈寶林回來了,放下衣裳就出來。
「你咋這麼快.......」
門被推開,胡慧芬忽然跟個小偷似的,畏畏縮縮的進來了。
張明霞一頓,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胡慧芬?她來幹什麼?
自打分家後,二房跟他們三房就沒什麼來往。
但眼前胡慧芬也著實讓她吃了一驚。
不過短短些時日不見,胡慧芬整個人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徹底蔫了。
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原本應該懷孕五個多月的肚子此刻竟然還不怎麼明顯。
陰鬱的眼神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二嫂?你這是咋了?」
張明霞有些詫異。
胡慧芬扯了扯乾裂的嘴唇,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張明霞。
「明霞啊,我.......我.......能跟你借點糧嗎?」
她聲音很低,帶著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無奈。
「我們家........斷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