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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到老同學家做客

2026-05-15 06:03:03 作者: ·文順·

  我們的車行駛在鄉間小路上,路邊的景物迅速向車後退去。雖然山路蜿蜒曲折,但沒有多少顛簸。開初大家心情還有些鬱悶。但隨著天氣的好轉和車窗外景色的變化,大家的心情逐漸變得舒暢起來。

  出了城,我們才發覺當年去周有貴家的那條路上的景物發生了巨大變化。原來那條羊腸小道已變成了水泥路;原來那些長著稀稀拉拉灌木的山坡,現在已變成鬱鬱蔥蔥的松林了;原來兩旁的那些茅草房、瓦房,現在已變成了一座座紅白相間的平房。路上再也看不到以前那種人挑馬馱的現象和衣衫襤褸匆匆趕路的人群,看到的都是穿戴整齊,騎著摩托車,或開著小車進城的人們。路邊原來的山地不再種莊稼,而栽種了許多的菸葉和果樹。以前那口水井,已經被開發出來,砌起了水溝,在它下面造起了層層梯田。

  我們把車停在路邊,特意走到那口水井邊看看,看看當年我們曾經停留過的地方。三十多年過去了,當年我們豆蔻年華,天真無邪,在井邊乘過涼、吃過飯,做過遊戲。走到那裡,我們發現我們曾坐過草地還在,那些石板還在,水仍然是那麼清澈透明,只是旁邊的兩棵冬青樹長得更加高大稠密了!

  陳建國說:「這裡存留著我們童年時代的足跡,走到這裡好親切啊!」他走到井邊彎下腰去,捧了兩捧水喝,說:「好涼快,好甜啊!」

  李得志說:「我路過這裡幾次,前兩年我開車給周有貴拉桃子,旁邊的路很窄,坑坑窪窪的,不想幾年時間,這裡就修成了水泥路,變化真快啊!」

  我說:「現在國家正在搞農村經濟建設,實現農村公路村村通。這下周有貴他們進城就方便了。」

  我們沿著當年去周有貴家的那條路走下去,走到當年發生火災的地方,以前那裡燒得光禿禿的,現在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路邊建起了許多平房,房前修起了寬闊的水泥路,路的兩旁種起了行道樹。不知周有貴家是哪家。陳建國打電話給周有貴,周有貴跑到路口來迎接。

  周有貴家住的是路邊第三棟房子,他家兩側和後面都是樹林。房子雖然不高大,但很寬敞,正中位置是座二層的平房,平房兩邊還有廂房。門前是個大院壩,院壩上停著一輛紅色的四輪車。

  這是一處標準的農村院落,住著周有貴一家。周有貴有兩個孩子,老大是女孩,老二是男孩,他們都已成家立業。老大在城裡一所學校教書,老二在城裡做生意。他的父母仍然健在,已七十多歲了。此時老爺子正蹬在地上,一邊抽著葉子煙,一邊翻曬院壩里的辣椒。

  我對他說:「大伯,我們是三十多年前曾經來看望你們的周有貴的同學,你還記得不?」老人家抬起頭,睜大眼睛仔細看了看我們,立即笑了起來:「記得記得,你們都變化了。感謝你們啊,你們太辛苦了。今天你們從很遠的地方來,就在我家好好玩吧。」他忙給我們安桌子,送茶水,非常熱情。




  他家餵有貓和狗。母貓下了一窩崽,幾隻小貓見了我們一點都不害怕,「喵喵」地在我們腳下繞來繞去。那狗呢,趴在窗子下,似睡非睡,舌頭垂得老長,時不時抬頭看著我們。在他家院角還栽了兩棵桂花樹,剪得像兩把大傘。此時正花開繁盛,散發出濃郁的芳香。

  我說:「周有貴,你家這裡的環境不錯啊!」他說:「哪裡有你們城裡好啊!」陳建國、李得志也端著茶站起來,邊喝邊觀賞,臉上洋溢著難得的笑容。

  周有貴笑著說:「我昨天聽說你們要來,所以我今天起了個大早,為你們準備飯菜。」我說:「你這樣認真做什麼,我們又不是來辦什麼大事,只是來你家看看,等會兒我們還要到水庫釣魚。」他誠懇地說:「來了就玩一天,哪有來了晃一眼就走的?」

  我們笑起來。不久,周有貴就將飯菜端出來了。一碗蒸臘肉,一缽煮全雞,一碗毛豆炒肉末,一缽嫩瓜煮豇豆,還有一碗豆豉拌新辣椒。菜雖然不多,但都冒著熱氣,色澤誘人,沁人肺腑,吃起來清香可口。

  接下來,周有貴又抱出一個土罈子來說:「這是我自家釀的糯米酒,醇得很。」他剛一打開,立即冒出一股濃郁醇厚的香味。我嘗了一口,頓覺一股醇香熱辣的瓊漿滲透肺腑,渾身舒暢。陳建國和李得志趕快伸杯子去接。隨後,便一邊夾菜,一邊慢慢品嘗起來,嘴裡不停地說飯好吃,酒好喝。


  我因為要開車,只嘗了兩口。我問周有貴:「你現在還在種桃子嗎?」他說:「不種了,改種包穀和辣椒了。」我說:「種得好好的,怎麼又不種了呢?」他說:「收入不高啊。種桃樹前兩年還可以,但後幾年就變種了,果子越長越小,還會生蟲。」

  我問:「你現在種有多少田地?」他說:「田地倒不少,總共七八畝。」我說:「你們這裡的土質很適合種烤菸,你為什麼不申請種烤菸呢?經濟價值高啊。」他說:「種烤菸當然可以。但投資大,要求高。因為我沒有烤房和其他設備,再說人手也不夠啊。」

  我問:「種這麼多土地,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他說:「忙是肯定的,但有我老爹幫忙哩,他雖然七十多歲了,還可以下地幹活。再說,在農忙時節,我的兒子和媳婦也會回家幫忙。」

  我說:「你一家都做事,那你家收入一定可觀嘍?」他說:「收入比以前好。不瞞你說,除了種地,我還養豬和烤酒哩。」

  「哦,你還養豬和烤酒。在哪裡?」我感到驚喜和疑惑。他向他家廂房一指:「在那裡。」我說:「領我們去看看!」

  走到他家廂房那裡,原來那裡還建有一個大豬圈,養有四頭豬。」他說:「再養一個月就可以出槽了。」我說:「你可以啊。這幾頭豬賣出去,肯定又是上萬元的錢了。」他笑著說:「這算什麼啊。」

  接著,他又引我們走到房間另一端,一大股酒糟氣撲面而來,我看到灶頭邊有幾個大甑子和幾個大缸子,旁邊還有一堆酒糟。我說:「你還烤這麼多酒啊!」他說:「多什麼啊,酒糟拿來餵豬,烤的酒吃不完才拿去賣。你們剛才喝的酒就是我自己烤的!」

  李得志說:「看不出,你小子樣樣都懂,樣樣都會做啊!以前是種果專業戶,現在又要變成養豬專業戶和烤酒專業戶了!」

  周有貴說:「談不上啊,這都是生活逼出來的,我們這麼一大家子不做怎麼行啊?」見我們對他投去讚賞的目光,他又說:「我準備把這槽豬賣了,明年貸一點款,單獨建一個大點的養豬房,多養幾頭豬。我現在包穀多,豬草多,酒糟也多。」

  

  我說:「你家的生產可以形成產業鏈了。你條件好,勤快點,爭取成為你們村裡的致富能手。」周有貴「嘿嘿」笑了起來。

  看見我們要走,他便找來幾個大瓶子,灌了幾瓶酒給我們,說道:「這酒你們帶回去慢慢喝。」我們說:「不能要,你這是拿去賣錢的。」他說:「咱們老同學,不要說這種話。我不缺這幾個錢,但這酒不是白給,喝了酒後你們給我做點宣傳。」陳建國說:「宣傳什麼啊,老闆就在你旁邊。」

  陳建國指了指李得志,李得志仿佛才醒悟過來,說:「嗨,你家有這麼好的酒為什麼不早跟我講啊?我開館子正愁找不到好酒哩。現在市面上許多酒雖然打的招牌是醇酒,但實際上很多是假的。你烤的酒才是真正的醇酒,我要了。」

  周有貴說道:「我的酒好,很多人都來買,黃松林開辦農家樂,經常到我這裡來要酒。今天就剩這點了,你們先拿去喝,等我烤出來了,你們再來拿!」

  不容我們再說,他便把酒塞給我們。我們想著這酒醇,難得,便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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