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相逢,難遇知己,事在人為,好事多磨,一切都在不變與變化之中。無論得與失,無論多與少,能珍惜的且珍惜。森林再茂密總有枯敗的時候,江水再高漲總有乾涸的時候,人再美麗總有衰老的時候。人生的天平,不在於年歲的長短,也不在於財富的多少,而在於內心的通達和充實。
此次鄉下之行,緩解了我的壓力,也使我進一步明白了不少人生道理。有些人看似生活得很好其實並不好,有些人看似生活得不好其實很好。拼搏上位的人不一定都幸福,勤勞平凡的人不一定都很苦。
劉老師七十多歲了,雖然身體虛弱,體力下降,但仍然在家堅持運動,種花養草,四處走動。他雖然退休多年,但仍然在關心我們的事情,時時為我們操心,令人敬佩。他教了幾十年的書,教出的學生一批又一批,但他以我們班為驕傲,希望我們同學發展得更好。雖然何飛等同學的事使他精神備受打擊,但他沒有過多憂慮,沒有後退,而是去說服何飛,使其改變,自己也堅強地活著。他不講究吃穿,也不講究排場,做人坦蕩,精神健康,給我們樹立了立德做人的光輝榜樣。
有天中午,我從單位回來,在路上遇到了他。發現他病了,看見他的孩子攙扶著他從醫院裡出來。他臉色蒼白,嘴皮發紫,彎著腰,披著件大棉衣,走路緩慢。
我走上前問:「劉老師,你哪兒不舒服?」他說:「胃疼,胸悶,頭暈。」
我說:「既然這樣,為什麼不在醫院裡多住幾天呢?」他說:「我已經輸幾天液了,好些了。」
等了兩天,我與同學們去看他,他卻到外地看病去了。過了一個月,劉老師回來了。
我與黃龍、陳建國、田大江等同學去看望他,並帶上了一些禮品。
劉老師半躺在圍椅上,瘦骨嶙峋,疲憊不堪,臉色蒼白。看見我們進來,他想站起來迎接,我們急忙將他按下。他坐在用棉衣圍著的藤椅上,胸脯起伏,呼吸急促,手臂撐在扶手上,眼睛卻不停轉動,想說什麼。
我問:「劉老師,你好些了嗎?」他說:「好些了,只是感到氣短,有些乏力。」我說:「慢慢調養,你會好起來的。」他說:「我這是老胃病,十多年了,我這次去做手術回來。」
我們都感到詫異,這麼多年了,我們怎麼不知道劉老師有胃病呢?唉,太粗心了。怪不得同學有事,他去了,只是坐著喝茶,與大家交談一會兒就走了。
他的愛人說:「他的胃病早就得了,只是他沒有告訴人。以前他工作的時候,從不愛惜身體。經常不吃早餐就去上課,中午也不按時回家吃飯。有時餓了,就隨便到街上買點東西吃。後來他經常喊肚子痛,去醫院檢查才知道得了胃病。醫生告訴他要按時吃飯,注意休息,我們也經常提醒他。但是他就是不聽,認為他決心大,扛得住。並且,病了從來不請假,看病常利用課餘時間和假期去。因此,很多人以為他身體好,能承擔繁重的教學任務。其實那是他裝出來的。他經常進醫院,經常吃藥。胃鏡不知做了多少回,西藥、中藥、土藥,什麼藥他都吃盡了,胃病就是不見好起來。可以說,後來的十幾年,他都是帶病堅持工作。直到退休了,他才開始重視起身體來。但已經晚了,胃病已經很嚴重了。直到這次不行了,他才去做手術。總的來說,他的胃病都是他長時間不愛護身體拖出來的。」
劉老師擺了擺手,叫她別說了。回頭對我們說:「得胃病的人很多,這有什麼奇怪的?我這是老毛病了。這次我的胃已切除了三分之一,是去張宇航那個醫院做的手術,是張宇航親自給我做的,做得很細緻。」
提到張宇航,他老人家臉上露出了笑容,有了幾分氣力,他把手抬了抬,接著說道:「張宇航說了,手術做得很成功。如果恢復得快,保養得好,半年後我就可以到外面活動了。」
看著劉老師興奮的樣子,我說:「我們都希望你儘快好起來,長命百歲,永遠健康!」
劉老師開心起來,他說:「後天是我七十六歲的生日,家裡準備為我慶賀一下。你們有空的可以過來看一下,但不要帶任何東西,今天你們帶來的東西,都拿回去。我現在只能喝稀飯了,吃不下這些東西了。」
我說:「既然拿來了,又怎麼好意思拿回去呢?就放在這裡吧,等你生日的那天,我們來吃。」聽到這裡,劉老師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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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師的生日,雖然說不讓送任何東西,但我們總不能空著手去吧。我們想,機會不多了,我們還沒有正式送過他禮物,這次應該好好表示一下了。那送什麼好呢?送個生日蛋糕吧,他家可能早準備了;送鮮花吧,太一般了;送衣被吧,他可能用不著。我們想,要送就送一件他喜歡的、有紀念意義的東西。
陳建國建議:「送一塊匾,上面寫上祝福的話,高高掛在牆上。既美觀大方,又管的時間長,而且大家都能看到。」這個主意不錯,我們大家都表示同意。
那寫什麼內容好呢?我說:「當然是寫『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了!劉老師生活不容易,辛苦了幾十年,為教育事業作出了較大貢獻。現在他身體不好了,精力下降了,今天又是他的生日,我們祝福他長命百歲是理所當然的。」
田大江說:「說得對。但劉老師是教師,他教了一輩子的書,恪盡職守,教書育人,品德高尚。所教的學生數不勝數,像他這樣有成就的老師很少,我覺得應該寫與教育有關的內容,如『為人師表』,『教育有方』或者『桃李滿天下』等,我想他老人家看了一定會很高興。」
陳建國說:「你這個還不全面。要寫就寫同時提到老師和學生的內容。實際上這麼多年來,劉老師一直與我們同在,就像父輩和朋友一樣關心我們,真心給我們教育和引導。我們應該把雙方都聯繫起來,寫『師生同行』,『良師益友』或者『愛生如子』」等。
他們說了很多,我覺得都有道理。但最終只能寫一個呀。於是,我從中選出幾個詞語「為人師表」「良師益友」「愛生如子」「桃李天下」供大家選擇。
然而,黃龍認真看了一遍,揺著頭說:「別忘了,這是祝賀劉老師的生日,如果寫與生日無關的內容,這樣寫是不是有些離題了。」
爭論不下,田大江建議:「乾脆徵求一下劉老師的意見,看他老人家喜歡什麼,我們就寫什麼。」
我說:「對,徵求劉老師的意見吧。」於是,我打電話給劉老師。
劉老師聽後說:「你們不用費心了,不用送什麼了。」但聽到我們堅持要送匾,他便認真聽起來。當聽到「良師益友」的短語時,他發話了,說:「這個可以,還是你們想得周到!」
「良師益友」,大家沒有聽錯。劉老師這麼一說,我們大家仿佛才弄懂這個詞語的真正含義,紛紛表示贊同。
這個詞語不但準確地概括了劉老師與我們的關係,而且還表現了劉老師對我們的關心和愛護。劉老師雖然沒有顯赫的身份,也沒有高大上的學歷,但他心胸開闊,目光遠大。他懂得教學規律,也懂得教育學生的方法。他對我們循循善誘,關懷備至,使我們明白了不少人生道理,並不斷地取得進步。這是很多老師做不到的,但劉老師做到了,當之無愧。
而且,劉老師雖然與我們的父母同輩,但他不擺架子,平易近人,與我們打成一片。與我們一起學習,一起活動,成了我們最親密的夥伴。在他的帶領下,我們班同學團結友愛,互相支持,彼此結下了深厚的友誼,成了不離不棄的朋友。
以前我們只知道與劉老師的關係親密,見到同學們也感到特別友好,但找不到詞語來形容。現在終於找到了。在他生日的時候,我們將要用它來表達我們對劉老師的愛,也表達同學們之間的深厚情誼。這是多麼深刻和有意義啊。於是,我們都歡欣鼓舞,非常激動。
後來,我把要去劉老師家祝賀生日的事,告訴了城裡的同學。他們都表示要去,我告訴他們,不要送任何東西。可幾個女同學堅持要送。她們說:「你們送匾,我們一樣都不送嗎?我們也要送。」
我問:「你們送什麼?」唐曉曼說:「我們送鮮花啊!」孫玉梅說:「大家都送花,太多了,我送他一個大蛋糕。」
我提醒道:「蛋糕,劉老師家早準備好了。」孫玉梅說:「那是他家的,這是我們送的,意義不同呀。」我想了一下,覺得有道理,說:「那你們就送吧。」
劉老師的生日到了。等到傍晚的時候,我們十多個同學,抬著匾牌,拿著鮮花,提著蛋糕到了劉老師家。
劉老師和家人非常高興。劉老師站起來,仔細看了看匾牌,用手摸了摸邊框,臉上現出了難以抑制的笑容,異常激動。他向我們示意,把它掛在客廳的牆壁上。
我們立即行動起來,把匾牌掛在了他家客廳左邊的牆壁上。這塊匾呈長方形,十分寬大,紅邊藍底,玻璃鑲框,金色字體,筆力遒勁。在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既增添了客廳的主題,又活躍了生日的氣氛。大家看了又看,興奮不已。
晚上八點鐘,劉老師家燈火輝煌,笑聲陣陣,生日祝福正式開始。劉老師穿上了手工縫製的藍布衣服,戴上了生日帽,端坐在椅子上,滿臉紅光。前面用兩張桌子拼在一起,桌上擺上了幾束鮮花和兩個大蛋糕,蛋糕上插著燃燒的蠟燭。我們和他的親屬們拍著手,唱著生日歌,依次給他祝壽。劉老師開心地笑著,連連點頭感謝。
由於劉老師身體虛弱,需要休息,吃完蛋糕後,我們沒有多停留,便向劉老師告辭了。心裡戀戀不捨,都希望他早日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