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松林相親沒有成功,他很難過,我們也感到遺憾。現實就是這樣的嚴酷,不因為你的願望美好就讓其實現,也不因為你懼怕某一事物就不讓其發生。很多時候全憑你的運氣和造化。黃松林不再奢望婚姻這樣美好的東西,只得服從命運的安排,埋頭做他的生意。
不久,王常樂打來電話說:「黃松林相親沒有成功,我們已經盡力了,這事不怪我們。但是黃松林為人還可以,如果有合適的對象,我們繼續給他介紹。」
我說:「我替黃松林感謝你了。你工作也忙,你不用過多操心。你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她說:「謝謝!」
一旁的妻子賀敏說:「黃松林的事就暫且放下吧,你也不用再操心了。像你們這樣的操作根本不可能成功。」
我問:「為什麼呢?」她說:「老年人相親至少得滿足三個條件:第一要有錢,第二要身體好,第三要徵得子女的同意。我聽說他們子女都沒有同意,你們就去撮合,這不是白費力嗎?」
我說:「這不一定,老年人的婚姻雖然會受到子女的干涉,但這不是普遍現象。尤其是那些在外面工作的不能回家的子女,他們照顧不了老人,家裡條件優越,他們自然會同意。當然,像黃松林、朱玉琴這樣家庭的子女,他們現在還生活在父母的身邊,都說是為父母著想,其實他們大多是為了自己著想。他們的想法是不成熟的,片面的,自私的。今後條件變化了,他們或者離開了父母,也許會改變看法。咱們就等著看吧。」
賀敏說:「如果我是黃松林,我就不會再找什么女人了。有錢有房,有兒有女,自己吃得做得,輕輕鬆鬆過日子不好嗎?偏要找個女人來服侍,不累嗎?再說了,現在的女人哪個是吃素的?你想要得到她,你不給她一點好處能行嗎?」
我說:「你沒有處在他那個位置上,你感受不到他的苦楚。如果你處在他那個位置上,你就不會這麼說了。當然,現在很多女人都很實惠,追求物質。但也有講究感情的。」
賀敏說:「現在講感情的女人太少了。不過,那個王常樂幫助人倒是很熱心的啊,事情都做完了還在惦記著。」
我說:「我們班的同學都是這樣,誰家有事情,都互相幫忙,誰遇到了問題,都互相幫助解決。這是我們班的優良傳統。」
賀敏說:「你們班的優良傳統就不用說了。王常樂倒是很有本事的,她把家管得那麼好。我聽說她現在當護士長了?」
我說:「是的,她不但當護士長,而且還是個優秀的護士長。據醫院裡的人說,她責任心非常強,工作極為認真,她管的那個科室,護士出勤率高,病人的滿意度達到了百分之百,她已經被評為省級優秀護士長了。她在醫院裡很吃得開,很多老同學到醫院看病遇到困難時,都去找她幫忙。」
賀敏說:「哦,她太能幹了,怪不得上次我們到她家,黃龍雖然是一個小有成就的包工頭,卻被他管得服服貼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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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那不是管,那應該是關心和愛護。你想,像黃龍這樣的人,上與領導接觸,下與工人為伍,特別是身邊還圍著一群想獲得好處的女人,稍不注意就會誤入歧途。」
賀敏說:「是的,現代社會太複雜了,特別是男女關係糾纏不清,很多人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不但家庭破裂了,連自己的名聲也毀了,嚴重的還進了監獄。但是,我提醒你哈,你的職位很特殊,接觸的女性不少,你千萬不要掉進那樣的陷阱里去呀。」
我說:「你看你,又扯到哪裡去了?我是那種人嗎?我的警惕性高得很啊。我整天忙於工作,哪有時間去接觸更多的女性啊!」
賀敏說:「我聽說前段時間你去找楊霞了,以後還要去找唐曉曼,有這麼回事嗎?」
我問:「你聽誰說的?」賀敏說:「誰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沒有這回事?」
我猶豫了一下說:「有,但是她們生活遇到困難了,我作為班長,去看望和鼓勵她們一下,這是很正常的啊。」
賀敏說:「我不管你正常不正常,我在這裡提醒你。特別是那個唐曉曼,你一定要離她遠點,如果我發現你與她有什麼瓜葛,我醜話說在前,到時我不管你是局長還不是局長,我也會將你掃地出門的。」
越說越離譜了,不想賀敏也會說出這種話來,我感到惶惑不安,真是難以理解。此時我對她產生了陌生感。在我心目中,她是位心胸寬闊,善解人意的人。以前我曾經嫌她不會收拾打扮,不時尚,我都沒有說她,現在她竟說出這種話來,看來她小家子氣了。這顯然是淺薄和嫉妒,再說我與唐曉曼早就不往來了。
我本來想說她幾句,但看著她那抑鬱的目光和難過的樣子。我緩和地說:「你想多了,你我之間的關係不能和他們相提並論。你我之間的關係是平等的,相互理解的,相互信任的。」
不想,我這一說法非但得到她的理解,反而使她更加難過起來。她頓時眼圈紅了,氣呼呼地說:「你別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了。你一下關心這個,一下關心那個,個個都關心了。但你關心過我嗎?你關心過我們這個家嗎?剛才你還在關心王常樂,要她『別太勞累了』哩。」
不等我回話,她便訴起苦來。她說:「我早就知道你和唐曉曼的關係了,你以為我是傻瓜嗎?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情緒低落,我就知道你正處於與她的失戀之中。但我沒有計較,與你正常往來。與你結婚後,我在家裡任勞任怨,嚴守婦道,里外操勞。特別從你母親去世後,我就管起了這個家,買米買菜,洗衣煮飯,哪樣不是我做的?我一邊工作,一邊照管在外讀書的孩子,還要照顧你的父親。至今沒有得到你一句話安慰的話。這是平等的嗎?」
我說:「你不要難過,你做的事我都是知道的。這段時間我的確沒有顧家,也忽視了你的感受。但這些我都看在眼裡,我會彌補你的。你放心,我老趙不是那種忘恩負義和見異思遷的人,我會很快調整好心態,多多照顧好我們的家,減輕你的負擔。不過,話說回來,我也有自己的苦衷啊,我整天在外面奔波勞累,不都是為了搞好工作,處理好各種關係,使我們這個家以後生活得更好嗎?」
賀敏抬起頭說:「我知道你很辛苦,我也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女人,但你以後做事要多考慮我的感受,多為我們這個家著想,別傻乎乎到處跑。對於女生,不是不讓你接觸,而是叫你要離她們遠點。就是你們班上的那幫女同學,也不要過於親近。大家都是有家室的人,以免引起誤會。」
賀敏終於說出了心裡話。表現出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也表現出了對我的擔憂。同時,也是對我的忠告。看來她對我接近班上的女同學有意見了,真是不可理喻啊!
俗話說:女人的心,大海里的針。平時深藏不露,暴露起來如浪濤洶湧,勢不可擋。然而,我想她們的理解大部分是懷有醋意的,感性的,膚淺的。我本想申辯幾句,看著她仍沒有解氣的樣子,我只好安慰她幾句:「是的,你說得有道理,男女之間不能過分親近,以後交往保持一段距離就行了。」
那天晚上,我安慰了妻子很久,才使她逐漸平靜下來。誠然,作為一個男人,理應關心和體貼自己的妻子,減少她們的憂慮,讓她們過得輕鬆愉快些。但是,男人也有男人的苦衷啊:工作忙,壓力大,應酬多,整日奔波勞累,哪裡顧得了那些小節啊?唉,做男人難啊!我本想把自己的苦衷具體向她說一說,但又怕傷她的心,因而只好藏在心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