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世界三:忠犬暗衛懷中月17

世界三:忠犬暗衛懷中月17

2026-05-15 06:16:27 作者: 貓魚愛吃甜瓜

  她見過他寫字,在長公主府的時候,偶爾替她擬帖子,一筆一划端端正正,像他這個人一樣。

  少虞看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最後坐下來把飯吃了。

  後來她就不鬧了。

  安靜地吃飯,安靜地睡覺,安靜地坐在窗前看院子裡那棵石榴樹從開花到結果。

  她偶爾會想起少禾。

  不知道他逃出去了沒有。

  她偶爾也會想起祈川。

  想起他跪在雪地裡脊背筆挺的樣子,想起他笨拙地吻她嘴角的樣子,想起他紅著耳朵說「殿下別趕屬下走」的樣子。

  想起他在馬背上俯下身來,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握著韁繩,一路疾馳穿過火光沖天的皇城,將她放在這張龍床上的樣子。

  那次之後,她沒有再見過他。

  那天夜裡,少虞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

  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火光亮起來,照進來許多人影。

  她撐起身體,看見祈川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身後跟著太醫和侍衛,浩浩蕩蕩地跪了一地。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眉頭擰成一個結。

  少虞靠在床頭,抬起眼來看著他。

  他的臉瘦了一圈,眼下有青黑的陰影,嘴唇乾裂起皮,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了。

  「怎麼了?」

  祈川沒有回答。他在床沿上坐下來,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指尖冰涼,她下意識縮了一下。

  祈川的手頓在半空中,收了回去。

  「為什麼不吃藥?」

  「什麼藥?」

  祈川偏過頭看了身後的太醫一眼。太醫立刻上前,跪在地上顫巍巍地開口:「回稟陛下,長公主殿下近幾日不思飲食、夜間盜汗、脈象虛浮,臣開了安神補氣的方子……」

  「我沒病,誰知道你們有沒有給我下毒?」

  太醫不敢說話了。

  祈川沉默了片刻,從太醫手裡接過藥碗,攪了攪,吹了吹,然後遞到她面前。

  「喝了,沒毒。」

  

  少虞看了一眼藥碗,黑乎乎的湯汁散發著苦澀的氣味。

  「不喝。」

  「不喝也得喝。」

  少虞看著他那副擰著眉頭的樣子,忽然彎了一下嘴角。

  「你餵我。」

  祈川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耳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殿內所有人都低著頭,沒有人敢看。

  祈川舀了一勺藥湯送到她嘴邊,藥很苦,少虞的眉頭皺了一下,她還是咽了下去,第二勺她就開始躲。

  「苦。」

  祈川的手停在半空中,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油紙包,打開來,裡面是幾顆蜜餞,琥珀色的,裹著細細的糖霜。

  是桂花蜜餞,她從前愛吃的那種。

  少虞看著那幾顆蜜餞,忽然說不出話來。

  祈川將蜜餞擱在床頭的小几上,繼續餵她喝藥。

  一勺一勺,不緊不慢。

  她每喝一口,他的眉頭就舒展一分。

  餵完了,他將藥碗擱下,用手指拈起一顆蜜餞,送到她唇邊。

  少虞張開嘴,將蜜餞含了進去。甜的,裹著桂花的香氣,在舌尖化開,將藥湯的苦澀一點一點沖淡。

  她嚼著蜜餞,看著祈川。

  「你的手怎麼了?」

  他左手的虎口處有一道很深的傷口,還沒有結痂,邊緣泛著紅,像是被什麼利器割傷的。

  祈川將手縮回袖中。

  「沒什麼。」

  「讓我看看。」

  祈川沒有動。

  少虞伸出手,將他的左手從袖中拽了出來。

  她低頭看著那道傷口,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很深,皮肉翻開著,已經發了炎。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傷口邊緣。

  祈川的手指顫了一下,但沒有抽回去。

  「你多少天沒睡了?」

  「不多。」

  「你脖子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她的手指移到他頸側,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已經結了痂,但還能看出當時傷得不輕。

  祈川垂下眼,「打仗難免的。」

  他看著少虞的眼睛,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從他的眉眼看到鼻樑,從鼻樑看到嘴唇,從嘴唇看到喉結,和從前一樣坦坦蕩蕩,毫不避諱。

  「回稟陛下,宮外的叛軍已經全部肅清,少數頑固者已就地正法。」

  祈川偏過頭看了那人一眼,那人渾身一顫,趕緊低下頭去。

  「臣告退。」

  殿門重新闔上。

  少虞靠在床頭,看著他黑著臉的樣子,忽然笑了一聲。

  「祈川,你關了我這麼久,到底想怎樣?」

  祈川的睫毛垂下去,沉默了很久。

  「我是你的。」

  少虞愣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祈川忽然俯下身來,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他的手臂箍得很緊,緊到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的臉埋在她頸窩裡,呼吸又急又重。

  「你是我的。」

  「你答應過我的,不會把我送走。你騙我。」

  「你騙我。」

  再後來,永寧宮的日子變得很奇怪。

  白日照樣送飯送水,丫鬟們照樣低眉順眼地進出伺候,可一到夜裡,殿門就從裡面鎖上了。

  少虞靠在床柱上,看著祈川將那條細長的金鍊子扣在她腳踝上。

  鏈子另一端鎖在床尾,長度剛好夠她在殿內走動,卻到不了殿門口。

  「我要見淨慈。」

  「好。」

  「還有少禾。」

  祈川扣鎖鏈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抬頭。

  「不行。」

  「為什麼不行?」

  「沒有為什麼。」

  少虞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祈川,你關著我也就罷了,連我見誰都要管?」

  祈川抬起頭來看著她,嘴唇抿成一條線。

  「除了他,誰都可以。」

  少虞沒再說話,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沉默在殿內蔓延開來,燭火跳了一下,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個坐著,一個躺著,中間隔著一臂的距離,誰也不肯先動。

  「我是你的人。」祈川的聲音低下去,「你也是我的。」

  少虞轉過頭來看他,目光冷冷的。

  「本宮什麼時候成了你的?」

  「從你第一次親我那天起。」

  少虞嗤笑一聲:「本宮親過的人多了,難道個個都是你的?」

  祈川的眼睛暗了下去。

  他忽然傾身過來,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扣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壓進錦被裡。

  「你再說一遍。」

  「本宮說,親過的人多了……」

  剩下的話被吞進了喉嚨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