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你還裝啥呀,都這時候了還假假咕咕的。
我都不餓了,這就是專門請你吃的,你趕緊造吧,別在那塊裝了,看著假模假樣的,快點吃,一會菜都涼了,那醬骨頭涼了可就腥了。」
張大棍往椅子上一靠,點了一根煙,笑著罵了他一句,他太了解李順了,這小子從以前就愛面子,都餓成這樣了還死撐著。
張大棍這麼一說,那就跟下了聖旨似的,得到命令的李順啊,趕緊先用那大牙把那個啤酒瓶子的鐵蓋給嘎嘣一聲磕開了,對著瓶嘴,一仰脖子,咕嚕咕嚕的!
那一瓶冰涼的啤酒直接就一口給炫進去了,連氣都不帶換的,那喉結上下一動一動,一瓶就見了底。
然後張開大嘴,打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大飽嗝!
那聲音老響了,在包房裡頭都帶回音,可把他給得勁兒壞了,那感覺老爽了,就好像久旱的莊稼總算是下了一場透雨,從頭皮爽到腳後跟。
就看那李順整個人都精神了,那耷拉著的眼皮子也睜開了,那灰敗的臉上總算是有了一絲活人的氣息。
然後他端起那大海碗的米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筷子,那筷子拿在手裡頭,先在桌子上頓了頓,對齊了,先是夾了一大筷子的尖椒干豆腐,那干豆腐燉得入了味,顫顫巍巍的,他也沒直接往嘴裡送,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那雪白的米飯上頭。
然後又往碗裡頭倒了點醬油,挑了一勺子炸得焦香的辣椒油,用筷子那麼一攪和,把那油汪汪帶著醬香的湯汁全都拌進了米飯裡頭,那動作嫻熟得很,一看就是老吃法了。
拌好了之後,他抄起筷子,滿滿地夾了一大口沾著湯汁和干豆腐的米飯,直接塞進了嘴裡頭,這一口下去,匡登匡登的,把那張瘦得都嘬腮的嘴塞得滿滿當當的,腮幫子都鼓起來了,像只過冬的倉鼠。
他一邊使勁地嚼著,嘴裡頭還一邊說著含糊不清的話,那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順著他那張髒兮兮的臉,噼里啪啦地往下淌,全都滴進了碗裡頭,他也不在乎,就著眼淚一塊往下咽。
這是真吃著飯了,吃飯吃感動了,那心裡頭又是酸又是暖,啥滋味都攪和到一塊了。
「行了行了,別張嘴說話了,趕緊吃你的飯,一會米飯都讓你哭咸了,嘀嘀咕咕的我也聽不懂你說啥。有啥話等吃飽了再說,肚子裡頭有食了,這心才不慌。」
張大棍看他那熊樣,心裡頭也是嘆了口氣,他尋思著,等一會李順吃飽了,穩穩神,得好好跟他打聽打聽,最近他有沒有見著索菲亞,看看索菲亞現在到底在哪,過得咋樣。
所以他就耐著心在旁邊坐著,抽菸等著他,就看那李順啊,那真是純旋風筷子、鏟車嘴,甩開了腮幫子,呱唧呱唧就是往裡懟!
那筷子都讓他掄出殘影來了。
抱著那一根比臉還大的醬骨頭,那一口咬下去,看那狠勁,就跟那非洲荒原上餓急眼了的鬣狗似的,撕扯著上頭的肉,那咬合力是真強啊,連骨頭帶脆骨都咬得咔吱咔吱直掉渣!
那肉筋連著一大口肉,他一口就嗦了進去,連那骨頭棒子裡頭的骨髓,都不用筷子捅!
直接用嘴那麼使勁一吸,滋溜一聲,整根吸進了嘴裡,吃得那叫一個香,那叫一個乾淨。
他真是餓急眼了,這頓飯對他來說,那就是救命的飯,恨不得把盤子都給舔乾淨了。
等聽到那勺子刮著盆底發出那種刺耳的聲音的時候,張大棍就知道這小子應該吃得差不多了!
他往桌上一看,好傢夥,剛才那滿滿一桌子的菜,全都干溜乾淨,盤子底都露出來了,跟讓狗舔過似的。旁邊還堆著一大盆骨頭!
那一大盆醬骨頭啊,剛才還冒尖呢,現在全都讓他一個人給造了,那一根根骨頭乾乾淨淨的,連點肉絲都不剩。
就看那李順靠在椅子上,挺著個肚子,兩個眼睛發直,那眼珠子一個勁地往上翻,就好像讓那老仙給撐住了似的,直翻著白眼,眼看就要斷氣的樣子。
張大棍以為這小子是不是挺長時間沒吃飯,胃都餓抽抽了,這一下子吃太猛,硬生生給撐壞了,這要是給撐死了,那可崴泥了!
嚇得他急忙從椅子上彈起來,趕緊跑過去,伸出那大拇指,使勁摳這小子的人中穴,那老大指甲蓋子直接就狠狠地按在了他嘴唇的上邊,都快掐出血來了。
「嗷!哥!你幹啥玩意啊!哎呦我的媽呀,疼死我了,你摳我嘴幹啥!」
疼的那李順嗷地一聲就喊了出來,整個人都彈起來了,用手使勁扒拉開了張大棍的手,捂著自己那被掐得紅腫的嘴唇,眼淚汪汪的。
「我尋思你他媽撐死過去了呢!吃個飯你都能吃休克了,你整那嚇人倒怪的樣,翻著白眼,我還以為你這口氣上不來,直接就嘎巴一下歸西了呢,嚇得我手心都冒汗!」
張大棍看他還能喊疼,這才鬆了口氣,又坐回了椅子上。「吃飽了沒?沒吃飽也不能再吃了,再吃你這胃就得撐爆了,得細水長流,懂不。」
「嗝……飽了,這回是真飽了,我都感覺這飯都頂到嗓子眼了,再吃一口就得噴出來。」
李順一邊揉著嘴唇,一邊打著飽嗝,那肚子撐得跟懷了幾個月似的,他趕緊把褲腰帶鬆了兩扣,這才舒坦了點。「大棍哥,你說,你有啥事問我,我肯定啥都告訴你。」
「我跟你打聽個事,最近這段時間,你在這鎮上,見沒見著索菲亞?她現在咋樣了,還住那老地方嗎?」
張大棍彈了彈菸灰,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認真了起來,身子往前探了探,直接開口詢問了起來。
李順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深吸了一口氣,用手揉了揉那撐得鼓鼓的肚子,然後站起身來,把那本來就鬆了的褲子又往外使勁拽了拽。
「見著了,咋沒見著呢,這鎮子就這麼大點地方,想見不著都難……不過我得先問你啊,大棍哥,你這次回來找她,到底是啥打算吧?是想接她回去,還是就想看看?你得提前有點心理準備,跟以前可不一樣了。」
「索菲亞呀,她現在跟以前可不一樣了,不再是以前那個你說啥都信、心思單純得像張白紙一樣的異國姑娘了,這幾年她變了不少,你要是還用老眼光看她,怕是不行了。」
李順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開口先提醒了一句,那語氣裡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