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這話呀，張大棍心裡頭更是咯噔一聲，往下沉了一下，剛才花姐那些話又在他耳朵邊響了起來，讓他這心裡頭七上八下的，沒個著落！難道真的如同那幫在煙花巷裡頭的窯姐說的那樣？這幾年為了生活，為了養活孩子，走投無路的索菲亞也真的加入到她們當中，幹了那見不得人的皮肉行當了？
「怎麼個不一樣法了？你跟我好好說說，這幾年她身上到底發生啥事了？你都知道些啥，一五一十地告訴我，別瞞著我。」
張大棍急忙開口問道，那語氣裡頭已經帶上了一絲急切和慌張，他怕聽到自己最不想聽的那個答案。
「嗨，其實也沒啥太大的壞事，你別聽外頭那幫人瞎逼逼，就是自從你當年一聲不吭地走了之後啊，索菲亞就被她那狠心的姥姥給趕出來了，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畢竟她帶個孩子，對那老太太來說也是個拖累，那兩個便宜舅舅更是巴不得她趕緊滾蛋，好把房子騰出來……
最開始那兩年啊，索菲亞過得是真苦，別提有多難了，白天得想法子掙錢，還得看著孩子，一邊看著孩子，一邊還得推著那破板車出攤，風裡來雨里去的，大人孩子都遭老罪了。」
「特別是到了冬天的時候，那外頭冷得嘎巴嘎巴的，孩子凍得哇哇哭，她實在沒法子，就只能厚著臉皮把孩子先送到那姥姥那塊去，可那老太太對孩子也不好，非打即罵的！這幾年下來啊，索菲亞過得是真的太難了，我看著都覺得心裡頭酸得慌，嘖，那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不過這兩年，索菲亞倒是好起來了，因為這鎮上也沒啥她能幹的活，她現在跟著蛇哥混呢，就我之前總去的那個耍錢場子，蛇哥開的那個，索菲亞就在那塊幹活呢，也算是有了個落腳的地方，有了份能餬口的營生。」
李順說到這，又端起桌上那杯涼茶，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剛才那頓飯太咸了。
聽到索菲亞跟蛇哥混到了一起，張大棍這心裡頭剛剛鬆了點，又猛提了起來，他腦子裡頭不由自主地就浮現出了那些在賭場裡頭被養著的年輕漂亮姑娘，專門陪那些有錢賭客的畫面。
「跟蛇哥混呢？那我咋聽煙花巷那邊的幾個老娘們嚼舌根子說，索菲亞也墮落了，也跟她們一樣，干起了那一行，天天在那巷子裡頭接客？」
張大棍把這話一說出來，只見那李順當時就炸了廟了，把茶杯往桌上狠狠一頓，破口大罵了起來。
「去他奶奶個哨子的！那幫騷老娘們那張破嘴，哪有一個是好揍啊？從她們嘴裡頭說出來的話，那還能有個聽？她們那嘴比那旱廁還髒呢，你也能信！」
「一天到晚的，那周圍的老爺們兒都被她們給忽悠瘸了，為了從人家兜里往外摳倆錢，啥昧良心的事她們干不出來？你要是信她們的，那純粹是腦子讓門弓子給抽了！」
「你可千萬別聽她們在那塊瞎打亂兒，瞎胡咧咧啊，索菲亞那骨子裡頭是有底線的，再難再苦，那種下賤事她干不出來。但是話說回來，為了養孩子，為了活下去，她跟著蛇哥在那場子那邊混，倒也是事實，不過她不是干那個的，她好像就是專門在那做點飯，賣給那些耍錢餓了的人，收點飯錢，靠自己手藝吃飯。」
「不過我也能看得出來，那蛇哥，似乎挺看中索菲亞的，那眼神裡頭就帶著那麼一股子勁，對她跟對旁的女人不一樣，挺照顧的……
至於倆人到底在沒在一起，有沒有那層關係，那我就不知道了，咱也不敢亂說，反正我就知道蛇哥對她挺好的，場子裡頭也沒人敢欺負她。」
聽到這一番實在話，張大棍那顆懸到了嗓子眼的心，這才咕咚一聲又落回了肚子裡頭，他也深深地鬆了口氣，這比啥都強。
不管咋說呀，只要索菲亞沒有真的墮落到那種地步，沒有去干那種讓他最接受不了的事，一切都還是好的，都還來得及，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你吃完了吧？吃完就給我帶個路，我要去那個場子，現在就去。」
張大棍忽然站起身來，把菸頭往地上一扔踩滅，那語氣帶著一股子不容商量的急切，他是一刻也等不了了，必須馬上見到索菲亞。
「咋的？哥，你這是兜裡頭有錢了，手痒痒了，又想跑去玩兩把呀？我勸你還是別去了啊，那地方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十個賭局九個詐，你就是有再多的錢，有多少你都全都得扔在那塊，連個響都聽不著，咱們還是踏踏實實回去好好過你的日子得了，別去沾那玩意了，我就是最好的例子，你看我現在這熊樣！」
「你看你現在多瀟灑呀！這小輪兒車上推著米和面，穿得也板正，這說下館子就下館子，你多牛啊，多仙啊！這好日子不過，去那地方幹啥！聽兄弟一句勸，千萬別去！」
李順一聽說要去那場子，當時就急了，他以為張大棍手裡有了倆錢又犯癮了，急忙站起身來，伸出胳膊攔住他，苦口婆心地勸道。
「你別在那塊給我扯那沒用的，誰告訴你我要去耍錢了，我想去看看索菲亞，想親眼看看她現在到底是啥狀況，不看一眼我這心裡頭不踏實。」
張大棍回頭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裡頭的思念和牽掛，讓李順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也就把胳膊放下來了，沒再攔著，他已經起身朝著包房外面走去。
等走到飯店門口的時候，那胡老闆正好在櫃檯那算帳，看到張大棍他們出來了，還特意出來送了一下子，招呼張大棍常來，那態度客客氣氣的，跟對自家親戚一樣。
「哥，你現在混的也太明白了，太有面子了！這胡老闆我認得他，在這鎮上那是挺吃得開的一個人物，你看他對你那麼客氣，還白請你吃飯，連錢都沒要？你真行！」
李順現在是越看張大棍越覺得深不可測，那看向張大棍的眼神裡頭都帶著一股子崇拜了，這跟以前可真是反過來了。
要記得以前吶，還是他沒啥事接濟那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張大棍呢，那時候張大棍窮得叮噹響，還老上他家蹭飯，現在完全就是倒了個個，輪到他李順跟著張大棍後頭混了。
「別磨嘰那些沒用的了，趕緊走，前頭帶路，去那個蛇哥的場子，找著索菲亞再說。」
這不知不覺的，已經是下午了，鎮子上的日頭開始往西邊歪了，張大棍和李順兩個人就一前一後，直奔著蛇哥所看的那個娛樂場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