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嗎?我今天晚上就在這對付一宿,打地鋪也行。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碰你,我張大棍說到做到,我就是想多陪陪你和閨女,多看你們兩眼。」
「這些錢你先拿著,全當是我欠你們娘倆的,你哪怕就算是恨死我了,也得把這錢拿著,不為別的,至少能讓咱閨女過上好日子啊。」
張大棍說到這的時候,趕緊從懷裡頭把那個準備好的布包掏了出來,遞了過去,那是他早就準備好的,就是等著這一刻。
那是一個用舊布頭縫的布袋包,裡頭裝得鼓鼓囊囊的,硬邦邦的,全是錢,足足有二百塊錢,全都是嶄新的十塊錢大團結,是他今天特意留出來的。
索菲亞連看都沒看那個布包,只是冷冷地掃了一眼,在她那固有的印象裡頭,張大棍就是個沒出息的人,遊手好閒,能有幾個錢啊?
所以索菲亞撇了撇嘴,那嘴角帶著一絲不屑和嘲諷,她不信這個男人能有什麼錢。
「你吹牛也應該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就你那點錢,還想讓我閨女過上好日子嗎?你連自己都養不活了吧?現在還學會打腫臉充胖子了。」
「突然間跑回來了,是不是在外頭混不下去了,沒有地方去了吧!才想起來還有我們娘倆這有個破窩棚能給你遮風擋雨?」
索菲亞冷冷地說道,那話裡頭全是對過去的怨氣和不滿,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以前他也是這麼不著調。
張大棍兒聽到這句話,心裡頭被刺了一下,但也知道她說的是實情,以前的自己確實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玩意。
「我真的,我現在真的有能力讓你和閨女過上好日子了,你相信我,真的……你看看這錢,這都是我自己掙的,乾淨錢。」
「什麼能力啊,你是發財了嗎?靠什麼發財?幹什麼偷雞摸狗,坑蒙拐騙,除了這些你還會做什麼?這就是你掙的乾淨錢?」
「你要是真去正兒八經的做點小生意小買賣,一天到晚吃苦受累,你忍得住嗎?扛得住嗎!你張大棍壓根就不是那塊料!」
「張大棍,我恨死你了,你就是個牲口!從我小時候被我爸拋棄,長大了沒人管我,我以為遇到了你,就好像遇到了能救我的主,我的人生就徹底好了。後來我才發現,你不是主,你是惡魔,你是來帶我下地獄的!」
索菲亞越說越激動,看著那躺在炕上睡得正香的孩子,把這幾年積壓的委屈全都一股腦地倒了出來,那金髮都隨著她的身體輕輕顫抖。
「我本應該可以回國去的,回去至少有更好的生活,不用在這裡受人白眼,不用在這種地方活受罪。但是因為有洋洋,我哪裡都不能去,哪裡也走不了,這一切都是你給我的懲罰!是你毀了我一輩子!」
「張大棍,你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我哪裡得罪你了啊?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了你的,這輩子你要這麼來禍害我?」
索菲亞說到這的時候,用手擦著鼻子哭了起來,哭的頭上的金髮都是一顫一顫的,那樣子別提多讓人心疼了。
張大棍急忙下了地,想要伸手去抱抱她,給她擦擦眼淚,可那手伸到一半,又不敢落下去,就那麼懸在半空中,怕她更生氣。
「行了,你走吧!我累了,不想再看見你,你趕緊走。」
索菲亞用手背抹了把眼淚,別過頭去,不再吱聲了,下了逐客令。
張大棍太了解索菲亞的性格了,這個老毛子女人,脾氣暴得跟烈火一樣,能留他在這院子裡頭幹活,又讓他在屋裡頭做飯,還跟他同桌吃了頓飯,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也就是看在閨女的面上!他如果再繼續糾纏下去,再賴著不走,索菲亞一定會發火,那可就不好收場了。
而索菲亞要是真發起火來,那可就跟江雪和宋楚紅完全不同了,這個老毛子娘們,那急眼了是真敢動刀子的,老狠了,真的老狠了,對誰都不含糊。
張大棍深深的吸了口氣,不敢再往前湊了,只把那布包又往前推了推。
「那這錢你一定要拿著,要不然我就不走了,我就坐在這炕上守你一宿,你要是真不拿,你就拿菜刀砍我。」
張大棍用一種無賴但又真誠的語氣說道,那眼神裡頭全是不容商量的堅持。
索菲亞皺著眉頭,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遞過來的布包,猶豫了一下,然後隨手就接了過去,看都沒看,隨手又丟在了炕沿上。
「趕緊滾,不想看著你那張臉,看著就來氣,走!」
隨著索菲亞那帶著哭腔的話音落下,張大棍這才如蒙大赦,但也帶著滿心的不甘,他已經穿了鞋,轉身走到門口,手都搭在門把手上了。
忽然他又停下了腳步,側過頭,用一種低沉的聲音問道。
「我聽說你在跟蛇哥混,而且外面有很多人都在背後嚼舌根,說管你叫蛇哥嫂子。有這麼回事嗎?你們倆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
聽到張大棍的話,索菲亞忽然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在昏暗的屋子裡頭顯得格外刺耳。
「我跟誰在一起,好像都跟你沒有任何關係吧?你是我的誰?你有資格問這個嗎?蛇哥對我很好,也幫我渡過了難關,在我最困難、快要活不下去的時候,是蛇哥伸手幫的我……而你呢?那時候你死哪去了?你現在知道問了,問了你又能怎麼樣!蛇哥對我有恩,這份情我會報答他!怎麼報答,那是我的事。」
聽到這一番話,張大棍深深地嘆了口氣,他覺得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悶得喘不過氣來,但他也知道,自己沒資格要求索菲亞什麼。
舉頭喪腦地走出了那扇門,走進了外頭那漆黑的夜色裡頭,不過來到外面之後,被那涼風一吹,他心裡頭反倒也慢慢想通了。
能彌補多少算多少,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問心無愧就行了,對這三個女人,他這輩子是還不清了,下輩子當牛做馬再還吧。
等張大棍來到院子外頭的時候,那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遠處胡同口有一盞昏黃的路燈,飛蛾圍在那燈罩上撲騰。
他剛拉開門栓,準備往出走,忽然就聽到了外頭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而且還有兩個人在那壓低了聲音嘀咕著,鬼鬼祟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