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棍眉頭一皺，心裡頭咯噔一聲，這大半夜的，跑到這死胡同裡頭來，肯定沒好事，他趕緊一閃身，貓著腰躲到了院子裡的那口破水缸後頭，屏住了呼吸。
就聽到那兩個人竟然熟門熟路地翻牆跳到了院子裡，那動作還挺麻利，落地的時候還帶起一陣塵土，而且他們壓根就沒有發現躲在水缸後頭的張大棍。
「這大半夜的，蛇哥又給咱們折騰過來了，你說這都快半年了吧？還有必要再這麼整嗎？我看著那老毛子娘們現在天天在蛇哥那塊，那倆人眉來眼去的，我看兩個人也挺對意思了，咱們就沒有必要再這麼天天裝神弄鬼了吧？我這腿都快跑斷了。」
其中一個人打著哈欠說道，那語氣裡頭全是抱怨，好像對這差事已經厭煩透了，就想趕緊回去睡覺。
「你懂個雞毛啊你，蛇哥這叫趁熱打鐵，這火候還欠著呢，再多折騰這個金毛老娘們一段時間，等她徹底扛不住了，我估摸著呀，這老娘們自己就得乖乖爬到蛇哥的床上，省得蛇哥用強了。你是知道蛇哥那脾氣的，對於那種不服從的女人，壓根就沒有興趣，人家玩的就是那個征服的過程，讓女人自己心甘情願爬上去，那才叫本事……玩夠了玩膩了，兩腿一蹬，一甩一扔，完事。蛇哥這些花活啊，都夠你學一輩子了，你小子還嫩著呢。」
聽到這一句話，另外那個人這才恍然大悟，點了點頭，覺得蛇哥這招雖然損，但也確實高明。
「也難怪啊，蛇哥這麼大費干戈，耗費這麼大勁，來來回回折騰咱們，那金髮老娘們長得是真他媽帶勁吶！你瞅她走路，那老大屁股，前凸後翹的，還有那倆大瓜，我估摸著啊，一個都得有五六斤！這要是能摟上一宿，哎呀媽呀，換成我呀，我死她肚皮上我都願意，做鬼也風流了。」
其中一個人使勁咽了口唾沫，甩了甩口水，那眼神裡頭全是貪婪和穢念，一想到索菲亞那身段，他就走不動道。
「你可別在那做美夢了，就你這熊樣的，連給人家刷鍋喝湯的資格都沒有，那是蛇哥看上的女人……蛇哥玩過的女人，就算是玩膩了的女人，那也輪不到咱們這些跑腿的啊，你趁早死了那條心吧，別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實在不成啊，你把手裡的錢攢攢，拿點錢，去趟那個新開的白鴿歌舞廳，我聽說那裡邊啊，最近新來了不少從北邊過來的老毛子老娘們，雖說歲數大了點吧，皮膚也糙了點，但那身材也挺霸道的，你就去那借借味兒得了，好歹也爽一爽，別老惦記著窩邊草。」
一聽這話，那個人也點了點頭，覺得這個主意倒還算靠譜，倆人就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地朝著房子那邊摸了過去，那腳步放得極輕，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
張大棍躲在那水缸後頭，這一看一聽，那腦子裡頭像過電了一樣，瞬間啥都聽明白了，啥都懂了。
原來索菲亞這個傻女人，從頭到尾，這一直都被人給騙著，被人死死地蒙在鼓裡頭，還以為那蛇哥是個天大的好人，是在真心實意幫她呢。
而眼前這兩個傻了吧唧的蠢貨，無形當中啊，已經把蛇哥那些見不得光的小計謀，全都給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等於是直接曝了光，把那蛇哥的底褲都給扒了。
張大棍使勁搓了搓手，那牙根子咬得咯嘣咯嘣直響，眼珠子在夜色裡頭冒著寒光，他從水缸後頭貓著腰閃出來，悄無聲息地跟在這倆人的後邊。
他想看看這倆狗東西，大半夜翻牆摸進來，到底想幹啥，要是不干人事，今兒個晚上，他就要替索菲亞把這口惡氣好好出一出。
張大棍眼看著那兩個人已經鬼鬼祟祟地靠近了窗戶口，貓著腰，跟兩隻偷雞的黃皮子似的，腳底下一點動靜都沒有。
然後他們就很損地伸出手，用那又黑又髒的巴掌使勁地拍打著那扇破木頭窗戶框子，發出砰砰砰的悶響，把窗戶紙都快震破了。
「索菲亞！別躲了，我知道你在屋裡頭貓著呢！趕緊給我滾出來，別逼我踹門進去！」
其中一個瘦得跟竹竿子似的人扯著嗓門，用一種尖銳得刺耳的嗓子喊著，那聲音在這大半夜的胡同裡頭顯得格外瘮人。
另一個略微胖點的更是直接，抬起那穿著破解放鞋的大腳，咣當咣當地狠狠踹那扇本來就不咋結實的破木頭門，踹得門框子直往下掉土渣子。
「趕緊還錢！別他媽在裡面裝死！要不然老子今天跟你沒完，把你家這破門給你卸了當柴火燒！你能躲過初一，躲不了十五，躲過了十五還有三十！欠老子的那八十塊錢，今天必須得還！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隨著這兩個人在外頭扯著嗓子叫喊，那罵聲和踹門聲混在一起，屋子裡面的索菲亞，已經被嚇得臉色發白，那白皮膚在煤油燈下顯得更白了，一點血色都沒有。
她緊緊地抱著懷裡的孩子，把洋洋的小腦袋死死地按在自己胸口上，用自己的身體護著閨女，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那樣子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
小閨女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砸門聲給嚇得渾身一哆嗦，從夢裡頭驚醒過來，然後緊緊地抱著媽媽的脖子，把臉埋在媽媽那金色的頭髮里。
「媽媽……媽媽……那幫壞人又來了……他們又來要錢了……蛇叔，蛇叔上次不是已經把錢還給他們了嗎？怎麼又來了呀？」
小女孩把嘴貼在索菲亞耳朵邊上，用那細不可聞的聲音輕聲說著，那語氣裡頭滿是恐懼和不解，她不明白這些人怎麼跟噩夢一樣，老是甩不掉。
索菲亞已經被嚇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那眼眶裡頭的淚水在打著轉，她是真害怕，害怕這幫沒有人性的東西真把門踹開，衝進來傷害她和孩子。
但為母則剛，看到懷裡瑟瑟發抖的孩子，索菲亞還是硬著頭皮，把那哭腔強壓了下去，站了起來，衝著窗戶外面大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