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宴這個卷王,果然沒睡多久。
她是被手腕上收緊了些的力道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靠在了床邊睡著了,半個身子歪在床沿,脖子酸得要命。
唯一沒變的,是兩個人交握的手。
不僅沒鬆開,反而比她睡前握的更緊了些。
姜暖空閒的那隻手揉著脖子,偏過頭,對上一雙已經完全清醒的眼睛。
陸時宴不知道醒了多久。
側躺著,半撐著頭看她,那雙眼睛裡隱隱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沉沉地燒著。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手指卻緩緩動了下,把她往更近的方向帶了帶。
姜暖被帶的身體微微前傾,另一隻手撐在床沿才穩住。
這熟悉又極具有侵略性的眼神讓姜暖心中警鈴大作,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男人腦子裡現在在想什麼。
「你還沒吃午飯。」她試圖用最後一絲理智把話題拉回正軌,「都快傍晚了,江策說你從昨天到現在——」
話沒說完。
長臂一撈,她徹底失去了重心,跌進了他懷裡。
「嗯。」他應了一聲,語氣很乖。
手上的動作卻一點都不乖。
「所以你更應該先——」
「我在吃。」
「……」
那個下午,姜暖的腳就再也沒有沾過地面。
最初還算克制。
陸時宴把她困在那張柔軟寬大的床上,整間休息室只剩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一點光線。
姜暖艱難地提醒他,多收著點。
他垂眸看著她,聲音啞得不像話。
「這已經是收著的了。」
「剩下的……你慢慢適應。」
姜暖瞪著他,眼眶裡蓄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後來也記不清是什麼時候,窗外的天光從暖黃變成了夜色。
整個下午的時間好像被人抽走了一樣,快得不真實。
她唯一能確認的是,這間休息室的床比她想像中結實得多。
以及……陸時宴說的「會多收著點」,是在騙她。
傍晚六點左右,陸時宴放在床邊的終端響了一聲。
是廚房李師傅發來的消息,說晚飯做好了,問要不要送到辦公室。
姜暖趴在枕頭上,頭髮散了滿肩,聲音斷斷續續地從齒間擠出來。
「你……不去吃飯?」
陸時宴正空出一隻手回復消息,另一隻手扣在她腰上。
「不用,我讓他放在門口。」
……五分鐘後,姜暖目瞪口呆的看著,原本應該在門外走廊地上的保溫餐盒,此刻出現在了旁邊的小桌上。
姜暖,「……」
她趴在枕頭上,內心的吐槽已經進化成了一篇完整的學術論文。
《論空間系異能在非戰鬥場景下的濫用行為,以零號小隊隊長為例》。
摘要:空間系異能本應用於應對禁區、異變體等場合,然而某隊長,將其應用於短距離餐食傳送,且全程保持*,不間斷進行。
本文認為,這一行為嚴重違背了異能使用的基本倫理準則,建議予以約束。
「來,吃飯。」
陸時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姜暖被他從趴著的姿勢翻過來,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撈著坐了起來。
貼著他的胸膛,他一隻手環著她的後腰固定,另一隻手已經揭開了保溫餐盒的蓋子。
熱氣飄出來,是李師傅做的番茄牛腩,還有兩碗白粥。
陸時宴用勺子舀了一塊牛腩,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你認真的?」姜暖啞著嗓子,難以置信地偏頭看他。
陸時宴面不改色,「認真的。」
番茄牛腩的香氣撲鼻而來,她咬了咬牙,到底還是張了嘴。
陸時宴又側身,舀了一勺白粥吹了吹,送到她嘴邊。
姜暖眼淚一下子出來了,艱難咽下那塊牛腩,又喝了口粥。
「哪有人……一邊餵飯的!」
「現在有了。」陸時宴的聲音帶上了點笑意。
第三口粥送到嘴邊的時候,她咬著勺子心想。
這頓飯,她是吃不下了。
姜暖最終放棄了進食,把臉埋進他的頸側。
身前的人倒是終於拿起筷子,不緊不慢地吃了兩口番茄牛腩。
是他今天的第一頓飯。
一邊吃,一邊低頭看了她一眼。
「不吃了?」
「你覺得……我這樣還能吃嗎?」姜暖咬牙切齒道。
陸時宴停下筷子。
然後姜暖聽見他放下餐盒的聲音。
保溫蓋被重新扣上,空間系的微光一閃,連帶小桌上的餐盒一起,被傳送回了門外。
連一秒都沒多浪費。
姜暖此刻非常後悔。
她當時為什麼不念個《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這樣現在兩個人或許正在嚴肅討論,如何應對禁區下一輪異動。
而不是討論陸時宴究竟還有沒有一點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