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完成交接後的第三天，中央向大海上所有懸掛海賊旗的勢力發出命令。
從今以後，任何海賊團都不得繼續占據島嶼、收取保護費，也不得以自己的旗幟代替中央管轄當地。
手上沒有血債、願意放下海賊身份的人，可以返回故鄉，也可以接受中央整編。仍想依靠劫掠生活，或者帶著船隊占島稱王的人，海軍會負責將他們送進牢里。
拒捕者，當場處死。
消息傳遍大海以後，許多小型海賊團連夜解散。也有人燒掉原來的旗幟，帶著積攢多年的財寶逃回四海。
更多人則把目光投向新世界。
凱多與玲玲已經死了，紅髮居無定所，真正還擁有龐大船隊和大片領地的，只剩下白鬍子。
莫比迪克號停在斯芬克斯附近海域。
白鬍子海賊團的隊長與附屬船長几乎全部到齊。中央送來的文件放在甲板中央，旁邊還有一面尚未展開的中央旗。
有人已經看過內容，也有人仍然圍在旁邊爭論。
「憑什麼讓我們交出地盤？」
「那些島嶼掛著老爹的旗，世界政府都不敢隨便進去！」
「現在已經沒有世界政府了。」
馬爾科坐在船舷邊，手裡拿著中央送來的整編方案：「那些島嶼以後由中央管理，原本交給我們的物資和保護費也會停掉。願意留在島上的人可以留下，中央不會追究他們過去的身份。」
喬茲抱著雙臂：「船上的人呢？」
「接受整編。」
馬爾科把文件翻到後面：「中央準備在新世界成立一支海防軍，負責護送商船、清理海賊、處理海獸和島嶼遇襲。船和人都不用拆開，還是由我們自己管理。」
一名附屬船長皺起眉：「那不就是讓我們給艾斯賣命？」
「你也可以不去。」
艾斯的聲音從半空傳來。
甲板上的人同時抬頭。
一線赤金火光穿過雲層，落在莫比迪克號船首。火焰收攏以後，艾斯從裡面走了出來，腰間掛著緋月艾斯，肩上披著黑色外衣。
附近幾艘附屬船立即有人握住武器。
白鬍子將手裡的酒碗放下。
「都放開。」
海面上的動靜很快安靜下來。
艾斯徑直走到甲板中央，看了一眼那名剛才說話的附屬船長：「中央給了所有人選擇。願意留下的接受整編，不願意的下船回家。只要以前沒有隨便屠殺平民，我不會派海軍追你。」
「要是還想當海賊呢？」
「那就繼續。」
艾斯笑了一聲：「下次見面，就不是這麼平靜了。」
那名船長臉色一僵，沒有繼續說話。
白鬍子看著艾斯：「你現在倒是真有世界之王的樣子了，跑到老子的船上，當著老子的面挖人。」
「這些人以後靠中央的糧食和軍費吃飯，我當然得把話說清楚。」
艾斯走到他面前，隨手拿起旁邊一隻酒罈：「你總不能讓他們守著幾面旗餓肚子吧？」
「誰說老子的兒子會餓肚子？」
「你那些島不再交保護費，莫比迪克號每天吃掉的東西都不是小數目。船要修，炮要換，受傷了還得買藥。」
艾斯拍開酒罈封口，仰頭喝了一口：「除非你準備帶著他們重新出去搶。」
白鬍子哼了一聲。
他當然不會這麼做。
白鬍子海賊團過去也會奪取敵人的財寶，可真正維持龐大船隊的，始終是旗下領地提供的港口和物資。那些島嶼願意交出東西，是因為白鬍子的旗能夠保護他們。
如今中央已經接管整個世界，那些島嶼不需要再同時供養另一位海上皇帝。
「說說你的安排。」白鬍子說道。
艾斯將酒罈放到兩人中間。
「你旗下的島嶼全部交給中央。駐守當地的人願意留下，便和中央派過去的人一起管理港口和治安。不願意留下，就回船上。」
「白鬍子海賊團改編成新世界海防軍。原來的隊長、船隻和編制都不動，由馬爾科負責。中央提供軍費、食物、武器和維修港口，你們負責新世界的危險航線。」
馬爾科抬頭看向他：「讓我負責？」
白鬍子的額頭跳了一下：「老子還沒老到動不了！」
「那你自己去？」
「去就去！」
「老爹。」馬爾科有些無奈地喊了一聲。
周圍的隊長也紛紛勸了起來。白鬍子瞪了他們一圈，最後重新拿起酒碗，沒有繼續爭。
艾斯早就料到會是這種反應。
「斯芬克斯以後歸中央直接管轄，不過你和願意留下的人可以繼續住在那裡。中央不會動你們的房子，也不會管你每天喝多少酒。」
「你管得著嗎？」
「當然管得著。」
艾斯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護士：「醫生不讓你喝的時候，中央的酒船不會靠岸。」
白鬍子握著酒碗的手頓時停住。
甲板上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隨即被白鬍子一眼瞪了回去。
氣氛反倒沒有剛才那麼緊繃了。
比斯塔拿起那份整編方案：「我們的旗呢？」
「島上不能再掛。」
艾斯說道：「船上可以留著，不過中央旗掛在上面。白鬍子旗以後只代表你們這群人，不代表哪座島屬於你們。」
幾名隊長看向主桅頂端。
那面留著彎月鬍子的骷髏旗，已經陪他們航行了很多年。對外人來說，那是四皇的標誌；對他們而言，那面旗真正代表的是這艘船上的家人。
島嶼可以交出去，皇帝的名號也可以不要。
只要這群人還在，白鬍子海賊團便沒有消失。
白鬍子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起來。
「咕啦啦啦啦！」
笑聲穿過莫比迪克號，附近的海面隨之掀起一圈波紋。
「老子出海這麼多年，沒給世界政府當過兵，最後倒要給羅傑的兒子讓位置。」
艾斯靠在船舷旁：「不願意就打一場。你贏了，這片海繼續歸你。」
周圍一下安靜下來。
白鬍子盯著艾斯看了幾秒，拿起酒碗一飲而盡。
「少來激老子。」
他將酒碗重重放回桌上：「這個世界已經是你的了，老子還沒蠢到讓所有兒子陪我打一場必輸的戰爭。」
白鬍子轉頭看向馬爾科。
「以後船隊交給你。」
馬爾科張了張嘴：「老爹……」
「你們總不能一輩子躲在老子背後。」
白鬍子靠回座椅：「願意去海防軍的留下，不願意的拿一份錢回家。誰也不准攔。」
甲板上的爭論聲漸漸停下。
沒有人立即離開。
這些人來自不同海域，有些人的故鄉早已毀掉，也有人從少年時期便一直生活在船上。讓他們各自回家，反而不知道應該去哪裡。
馬爾科低頭看完手裡的整編文件，最終將它合上。
「我接。」
喬茲第一個走到他身旁：「算我一個。」
「還有我。」比斯塔按住劍柄。
其他隊長也陸續站了出來。附屬船長中有人準備返回自己的島嶼，也有人決定帶著船繼續跟隨馬爾科。
艾斯沒有讓他們立即做決定，中央會給所有人三天時間。
他從外衣里取出另一份命令，遞給馬爾科。
「海防軍的第一次任務。」
馬爾科展開文件。
上面畫著一座巨大骷髏形狀的島嶼，附近海域已經聚集了數十支拒絕中央整編的海賊團。
蜂巢島。
黑鬍子死後，原本應該在洛基港事件中被推翻的王直仍然占據那裡。世界政府覆滅以後，他開始召集不願放棄海賊身份的人，準備依靠蜂巢島與中央對抗。
「什麼時候出發？」馬爾科問道。
「兩天以後。」
艾斯說道：「青雉會派海軍封鎖外圍。世界軍暫時不參加，這次由你們負責正面進攻。」
白鬍子看了一眼地圖，又看向馬爾科。
「別給老子丟臉。」
馬爾科收起命令：「知道了。」
主桅上的繩索開始轉動。
原本懸掛在最高處的白鬍子旗緩緩降下一段距離，卻沒有被摘下。幾名船員將中央送來的黑色旗幟展開，掛上更高的位置。
赤金雙翼簇擁著黑日，在新世界的海風裡徹底展開。
下方的白鬍子旗也跟著揚了起來。
馬爾科抬頭看了一會兒，隨後轉向附近的附屬船。
「補滿物資，檢查船炮。」
「目標，蜂巢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