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島已經熱鬧了好幾天。
中央下令清理海賊勢力以後，新世界大大小小的海賊團紛紛來到這裡。有人丟了地盤，有人剛被趕出港口，還有些人乾脆殺了前來接管島嶼的中央人員，帶著搶來的船和物資逃到蜂巢島。
港口外擠滿了掛著海賊旗的船，酒館從早到晚沒有關門。街上隨處可見提著武器的海賊，喝醉以後便開始吹噓自己殺過多少人，仿佛只要聲音夠大，便能把瑪麗喬亞發生的一切忘掉。
島嶼中央的骷髏建築上，王直坐在寬大的石椅里，聽著下面不斷傳來的爭吵。
他的身材比普通巨人略小，坐在那裡仍像一堵牆。淺綠色長髮油膩地披在肩後，額頭和臉頰上留著幾道舊傷，嘴唇顏色很深，長長的舌頭偶爾從齒間探出。
一名海賊船長將酒杯砸在桌上，大聲說道：「白鬍子真是老糊塗了！居然把地盤交給一個毛頭小子，連自己的兒子都送去給人賣命！」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附和。
王直抬起眼皮：「紐蓋特老了，膽子也跟著沒了。以為換一面旗，別人便會讓他安穩養老。」
「王直大人，只要您帶頭，我們就跟中央干到底！」
「對！新世界這麼大，他還能把所有海賊都殺光嗎？」
王直咧開嘴，舌尖從牙齒上舔過。
他不相信艾斯真能管住整片大海。
海賊靠搶掠活著，從來不是誰下幾道命令便會老實。只要蜂巢島撐住第一輪圍剿，那些還在觀望的海賊自然會趕過來。到時候，新世界依舊是海賊的天下。
外面忽然傳來急促的鐘聲。
一名海賊撞開大門，喘著粗氣喊道：「海上出現了軍艦！」
大廳里的聲音立刻低了下來。
王直從石椅上站起，龐大的身體擋住了後方照進來的光。
「海軍來得倒快。」
報信的海賊咽了口唾沫：「不只是海軍。白鬍子的船也來了！」
王直臉上的笑意消失了一些。
蜂巢島外海，數十艘軍艦已經拉開封鎖線。
每艘軍艦的主桅上都掛著海軍旗，旁邊則升起一面黑底旗幟。赤金色朱雀雙翼環繞著黑色太陽，在海風中完全展開。
青雉站在主艦船頭，望著遠處準備突圍的海賊船。
「封住周圍海域，一艘也別放出去。」
軍艦沒有靠近蜂巢島，只沿著外圍散開。幾艘海賊船剛剛離開港口，海面便迅速結冰，船底與海浪一起被凍結。軍艦隨即調整炮口，將試圖鑿開冰層的海賊重新壓了回去。
另一支船隊從正面駛向港口。
莫比迪克號依舊在最前方，船頭那頭白鯨沒有任何變化，最高處懸掛的卻已經是中央旗。白鬍子海賊團原本的旗幟掛在下方，仍然代表著那些船員共同的家。
蜂巢島的炮台立即開火。
密集炮彈越過海面，砸向莫比迪克號。馬爾科化作不死鳥飛上天空，青色火焰鋪開，將迎面而來的炮彈全部卷了進去。爆炸接連響起，火光還未散去，喬茲已經從甲板上躍出。
他的身體化作鑽石，重重落在港口前方。
轟！
石牆連同後面的炮台一起塌了下去。
「靠岸！」
莫比迪克號撞進港口，船板轟然落下。曾經的白鬍子海賊團成員順著船板衝上蜂巢島，後面的船隻也從兩側靠岸，將整個港口迅速占住。
守在港口的海賊一邊後退，一邊破口大罵。
「你們這群叛徒！」
「白鬍子的臉都被你們丟光了！」
馬爾科落回地面，身上的青色火焰慢慢收攏。
「老爹已經不做海賊了。」
他抬頭看向島嶼中央：「至於你們，中央說了，不肯放下武器便不用留著。」
海賊群里立刻有人舉槍射擊。
槍聲響起以後，戰鬥再也沒有停下。
蜂巢島聚集的海賊數量不少，其中也有幾個懸賞超過五億的船長。他們仗著熟悉地形，從建築和岩壁之間不斷衝出，一度將海防軍堵在港口附近。
可這支部隊過去便是新世界最強的海賊團之一。
喬茲頂著炮火一路向前，拳頭每次落下，都會連人帶牆一起轟碎。比斯塔帶領劍士從側面切入，幾道劍光掠過街道，躲在高處的槍手接連栽落。其他隊長也各自帶著原來的部下，將聚集在街上的海賊分割開來。
有人見勢不對，搶船逃向外海，很快便撞上了海軍的封鎖線。
青雉沒有讓海軍登島。
願意丟掉武器的直接押走，仍想反抗的連人帶船一起凍在海上。蜂巢島的港口被堵死以後，島上的海賊終於開始慌了。
王直也在這時從島嶼中央走了出來。
他沒有帶多少人，只扛著一柄寬刃長刀，沿著被打爛的街道一路走向港口。擋在前面的海防軍成員還沒來得及動手，便被他的霸王色震得腳步不穩。
喬茲立即迎了上去。
刀鋒斬在鑽石手臂上，刺耳摩擦聲傳遍街道。喬茲腳下地面不斷裂開，身體也被壓得向後滑去。王直單手握刀，另一隻手已經攥緊拳頭，猛地轟中喬茲腹部。
喬茲撞穿身後的房屋，翻滾著摔進廢墟。
「就憑你們幾個，也敢來動老子的蜂巢島？」
王直抬起長刀，霸氣沿著刀身向外擴散。
一道青色火光從上方落下。
馬爾科的腳踝纏繞著武裝色，正面踢中刀背。王直手臂向下一沉，旁邊的比斯塔已經貼近身前，兩柄長劍交錯著划過他的胸口。
鮮血飛出，王直抬腿逼退比斯塔，長刀緊接著橫掃而過。
馬爾科擋在比斯塔前方，青色火焰被刀光從中間撕開，肩膀也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不過傷口很快被再生之炎覆蓋，他連停頓都沒有，再次撞向王直。
喬茲也從廢墟中沖了出來。
三人將王直圍在街道中央，刀光、鑽石拳頭與青色火焰不斷撞在一起。附近建築成片倒塌，其他人根本無法靠近。
王直在蜂巢島盤踞多年，年紀雖然已經不小，力量卻沒有衰退多少。他正面逼退喬茲，回身一刀斬開比斯塔的劍氣，又用霸氣擋住馬爾科從背後落下的一腳。
可他面對的不是一個人。
喬茲撞上來時，王直只能用刀格擋。比斯塔的劍鋒隨即從下方掠過，在他握刀的手腕上留下兩道傷口。馬爾科趁機從空中俯衝而下，雙腳同時踢中王直面門。
王直龐大的身體向後仰去。
喬茲已經來到他身前，鑽石右拳覆蓋著厚重武裝色，結結實實轟在他的胸口。
骨骼斷裂的聲音從體內傳出。
王直撞進骷髏建築下方，半座石台都被震塌。他吐出一大口鮮血，仍然撐著長刀站了起來。
周圍的喊殺聲正在迅速減少。
那些來到蜂巢島投奔他的海賊，有的已經倒下，有的扔掉武器跪在路邊。還有些人試圖躲進島嶼地下，卻被熟悉蜂巢島的原白鬍子成員找了出來。
王直看了一圈，忽然大笑起來。
「洛克斯死的時候，這些人也是這樣跑的。」
馬爾科落到他前方：「投降吧。」
「老子可沒準備換一面旗，給羅傑的兒子看門。」
王直雙手握住長刀，殘餘霸氣全部湧向刀鋒。
比斯塔嘆了口氣，兩柄長劍同時抬起。喬茲站到另一側，鑽石覆蓋全身。馬爾科身後的青色火翼也重新展開。
王直率先沖了出來。
長刀剛剛落下，喬茲便從正面撞了上去。刀鋒斬進鑽石肩膀，卻沒能繼續向下。比斯塔的雙劍從兩側穿過，交錯刺入王直胸膛。
馬爾科緊隨其後，一腳踢中刀柄，將長刀從王直手裡震飛。
喬茲的拳頭再次落下。
王直胸口徹底塌陷，身體向後飛出，重重撞上那張放在骷髏建築前的石椅。石椅當場碎裂，他也沒有再站起來。
蜂巢島上最後一批還在抵抗的海賊，很快放下了武器。
下午，海軍軍艦進入港口，開始接收俘虜。
青雉踩著還未融化的冰層上島，看了一眼滿地狼藉，又看向正在指揮手下清點傷員的馬爾科。
馬爾科擦掉嘴角的血：「中央給了軍費和糧食，總不能只換一面旗便回去睡覺。」
青雉打了個哈欠，沒有接這句話，只讓海兵把王直的屍體和那些懸賞犯分別登記。
傍晚時，蜂巢島最高處的海賊旗被扯了下來。
新的中央旗升上骷髏建築。
港口裡的海賊船全部被扣下，願意接受改編的人會經過審查，剩下的則由海軍押往各地監獄。那些靠搶劫和殺人積累下來的倉庫也被打開，裡面的糧食、武器和財物將陸續送回受害島嶼。
馬爾科站在莫比迪克號船頭，看著最後一批俘虜被押上軍艦。
「回去以後把船修一下。」
喬茲問道：「下一站去哪？」
馬爾科拿出剛剛收到的名單，上面還有幾支拒絕解散的海賊團。
他隨手將名單捲起。
「離這裡最近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