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那張桌子,最後還是把價開了出來。
不是因為他們突然想明白了什麼。
而是因為紐奧良外圈那道線,真的快頂不住了。
一天過去,屍群沒少。
第二天,地下停車場和港區後面那一片老工業區又炸出了兩個新口子。
第三天,連原本還想用高牆把問題圈死的人,都開始閉嘴了。
他們不是不想嘴硬。
是前線傳回來的那些照片和彈藥消耗表,已經硬到沒法繼續裝看不見。
於是第四天傍晚,一道加密線終於從白宮那邊遞到了黑州。
不是山姆一個人的口。
是總統辦公室、國防部和幾名關鍵議員一起掛名的正式請求。
薇拉把那份文件從頭翻到尾,看完以後,沒什麼表情地抬頭看了一眼葉楓。
「他們終於捨得說人話了。」
葉楓坐在長桌另一邊,手邊還攤著紐奧良外圈三條火力帶的紅後回放。
「開了什麼?」
薇拉把內容往主屏上一推。
華盛頓這次給出的東西,比前幾次確實多。
德州製造口後續五年優先稅收豁免。
東海岸兩座深水港的特別通關權限。
一條軍用物流綠線。
還有一部分白宮願意出面的政治承諾。
桌子上幾個人看完,都沒急著出聲。
這些東西放在以前,已經算得上很重。
可現在不一樣了。
紐奧良那條命,是美國自己要保。
而保護傘,不缺這些了。
威斯克第一個開口。
「不夠。」
薇拉看向葉楓。
葉楓把那份條件往後推了一點。
「回他們。」
「七天內。」
「按我們給的圖紙,造一百顆衛星。」
「並且按我們指定的位置發上去。」
會議桌那頭的人都沒出聲。
程遠川卻下意識抬了一下頭。
他知道這句話的分量。
七天,一百顆。
不是要美國幫忙做生意。
是要美國拿工業能力和國家效率,給保護傘的天上那張網直接補骨頭。
薇拉則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接著往下記。
葉楓繼續說:
「再加一句。」
「如果他們不同意。」
「那以後美國本土的事情,美國本土自己解決。」
「和保護傘無關。」
「他們要制裁保護傘,也可以。」
「保護傘最多就是把美國保護傘這塊牌子摘掉,改成黑州保護傘。」
「這一點,讓他們自己想明白。」
「如果按照他們現在這個水平要平了紐奧良市這件事除非用核武,但是用了核武就一定可以嗎?」
黑州總控室里安靜了兩秒。
這次連薇拉都沒說「會不會太硬」。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不硬不行。
紐奧良那條線頂不住七天,華盛頓就得自己拿士兵去補。
一天一批。
一街一街填。
而且還不一定填得住。
薇拉把這份回執整理好以後,直接讓紅後以最高優先級發了回去。
華盛頓那邊接到的時候,已經是夜裡。
山姆是最先拿到副本的那一個。
他看完以後,先沉默了十幾秒,隨後居然笑了。
不是輕鬆的笑。
是那種「果然如此」的笑。
旁邊有人忍不住問他:
「這還笑得出來?」
山姆把那份文件拍在桌上。
「你們還沒看明白?」
「他們壓根就不是在跟我們談一座城。」
「他們是在拿紐奧良的命,拿全美國的命去換天上那張網。」
那名副幕僚長臉色很不好看。
「七天一百顆,他們瘋了?」
山姆抬眼看著他。
「瘋不瘋不重要。」
「重要的是,紐奧良能不能再撐七天。」
沒人接這句。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未必。
而總統丹尼爾·惠特莫爾這時候也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保護傘從來不是來替美國救火的。
它是拿著水和槍,站在火場外面跟你談條件的。
最終,白宮還是同意了。
不是心甘情願。
是被迫。
七天內,美國要按保護傘的圖紙和參數,替它造一百顆衛星,並完成指定發射序列的全部前置準備。
這件事拍板以後,山姆第一個吐了口氣。
至少桌子上的火,先壓住了。
可他這口氣還沒吐完,南韓那邊的加密終端又亮了。
這次來得更急。
不是尹泰勛單線遞上來的。
是總統府直接掛名的緊急求援。
薇拉掃了一眼抬頭。
「南韓總統,朴載勛。」
葉楓示意接。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朴載勛臉色很差。
連旁邊副總統的領帶都沒理平。
尹泰勛也在,但人站在邊上一句沒插。
朴載勛沒有繞。
「薇拉總裁,葉總。」
「我只說結果。」
「我們靠海這條防線,已經連續兩天在撿屍體。」
「海上漂來的,港口偷渡失敗的,被咬後自己藏起來的,還有想沖關的。」
「我們在壓。」
「但再這麼壓下去,總會有漏口。」
他頓了一下,嗓子都發緊。
「作為你們的盟友。」
「什麼都可以談。」
「現在先救人。」
「釜山不能變東京。」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整個黑州總控室都很安靜。
因為誰都聽得明白。
這不是外交詞令。
這是在求命。
薇拉沒立刻答。
她先轉頭看了一眼威斯克。
威斯克只說了一句。
「釜山那條線,我們本來就守。」
葉楓接著開口。
「條件後面再談。」
「先把你們海線和港區死死釘住。」
「把所有還沒用上的備用倉、舊軍港、隔離碼頭和封控走廊位置,全發給紅後。」
「今夜開始,我們一起重新排。」
朴載勛聽到這裡,肩膀才明顯鬆了一點。
「明白。」
「我立刻讓人發。」
通話斷掉以後,黑州總控室里沒人說話。
華盛頓開完價。
南韓也開始求命。
外面那場災,不是離他們越來越遠。
而是越來越近。
紅後在主屏右上角又彈出一條新提示。
衛星工業連結入申請:已確認。
南韓海線封控圖:加密回傳中。
薇拉看了那兩條提示一眼,最後只說了一句。
「現在,全世界都開始知道該怎麼跟我們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