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是未知的生物先別驚動他，記錄一下坐標。」
葉楓看著深海號傳回的畫面，直接下令。
「抓一隻奇蝦，一隻鄧氏魚，還有那個跟蠍子一樣的物種。」
「不要抓剛才那幾頭大的，找體型適合樣本艙的幼體。」
「馬庫斯博士還需要什麼，也趁現在一併取回來。」
深海號駕駛艙里，顧海舟沒有立刻轉向。
探照燈邊緣，那雙比深海號還高的眼睛依舊藏在骨架後方。
紅後調低照明功率，改用被動聲吶記錄。
那道龐大的輪廓沒有追過來。
它只在黑暗裡停留了十幾秒，隨後緩慢沉入更深的空腔，徹底脫離探測範圍。
【未知大型生物已離開當前觀測區。】
【未檢測到追蹤行為。】
【目標體積無法準確估算。】
顧海舟這才鬆開推進器鎖定。
威斯克站在葉楓旁邊，直到那雙眼睛從屏幕上消失，才轉過身。
「BOSS，我們現在的載人深海探測艇沒有武器系統。」
「如果剛才那個東西衝出來，深海號除了逃跑，什麼都做不了。」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巨大骨架。
「我們需要給下一批深海探測艇配備武器。」
「這樣就算在深海遇到什麼，起碼也有一戰之力。」
「只探索，可不是我們的風格。」
葉楓點了點頭。
「這件事讓亨利和索伊先做論證。」
「水下武器不能直接照搬陸地裝備，尤其是在海底萬米的水壓下。」
「先讓深海號返航。」
「馬庫斯帶領實驗室研究一下這些物種，看看它們對保護傘有沒有幫助。」
威斯克沒有再說什麼。
第一艘深海號本來就是探索艇。
它能打破人類載人深潛紀錄，已經證明了月脈合金在海底的價值。
至於下一艘，保護傘確實不會再讓它只帶探照燈和機械臂下去。
馬庫斯很快列出取樣清單。
「三種活體樣本各一隻。」
「再收集一份遠古魚類的卵，一份熱泉菌毯，三組不同深度的海水，還有剛才那些巨獸脫落的鱗甲。」
「數量不用太多。」
「這裡的生態剛剛被我們發現，不能第一次來就把樣本抓光。」
葉楓直接批准。
深海號腹部的三座高壓活體樣本艙開始預充海水。
艙內溫度、鹽度和壓力全部按照當前環境調整。
這些樣本艙不需要把海底生物強行拖到常壓環境，而是能在返航過程中維持原有壓力，再與黑州實驗室的等壓隔離艙直接對接。
顧海舟先把深海號開回剛才發現奇蝦的岩層。
那頭六米多長的成年奇蝦已經不見蹤影。
紅後沿著菌毯邊緣搜索，很快發現了三隻體長不足兩米的幼體。它們正用前肢翻動沉積物，捕捉藏在下面的透明軟體生物。
「一號樣本艙準備。」
安德烈打開進水口。
機械臂將一塊帶著菌膜的岩石送進艙內，隨後收回。艙口周圍的低速導流裝置開始工作，在沒有形成強烈漩渦的情況下，將岩石氣味慢慢擴散出去。
一隻奇蝦幼體很快轉過身體。
它揮動兩條鐮刀般的前肢，小心靠近樣本艙。
顧海舟沒有催促。
等它整個身體進入艙門以後，安德烈才關閉外層隔離板。
砰。
奇蝦幼體立刻撞了一下艙壁。
月脈合金製成的透明觀察層沒有出現任何變化。
「一號活體樣本捕捉完成。」
紅後檢查了它的生命信號。
【樣本生命體徵穩定。】
【未發現外太空蠕蟲寄生特徵。】
第二個目標比奇蝦麻煩得多。
成年鄧氏魚體型太大，根本無法裝入深海號的樣本艙。紅後擴大搜索範圍後，才在一片布滿黑色海綿的岩溝里發現了一頭幼體。
它只有兩米出頭，頭部骨甲尚未完全硬化，卻已經具備了極強的咬合力。
一塊自然死亡的古魚殘骸被機械臂放進二號樣本艙。
鄧氏魚幼體聞到氣味，幾乎沒有猶豫便遊了過來。
它先繞著艙門轉了一圈，又狠狠咬住機械臂沒有來得及鬆開的殘骸。
咔嚓！
堅硬的骨頭被它直接咬成兩截。
安德烈看著機械臂上的受力數據，眼皮跳了一下。
「這還是幼體？」
「所以別把手伸出去。」顧海舟提醒道。
鄧氏魚幼體拖著殘骸游進樣本艙。
艙門剛剛閉合，它便轉身撞了上來。
厚重的頭甲敲在隔離板上，發出一聲沉悶震動。
【二號活體樣本捕捉完成。】
【艙體完整。】
【樣本生命體徵穩定。】
最後一隻海蠍狀生物反而最難尋找。
它們對水流和光線極其敏感。深海號稍微靠近，便會立刻鑽進岩縫或埋進菌毯下面。
顧海舟連續換了三處位置，都只拍到它們消失時留下的尾部。
「關掉右側探照燈。」
他看著一片剛被翻動過的沉積物。
「機械臂貼地，不要動。」
光線變暗以後，一隻不足一米長的海蠍慢慢從泥沙中爬出。
它沒有發現偽裝成岩石的捕捉盒，直接從打開的艙口鑽了進去。
安德烈立即閉合隔離板。
海蠍揮動前端巨鉗，在艙壁上夾了兩下，隨後縮進角落。
三隻主要活體樣本全部到手。
剩餘取樣工作很快完成。
機械臂刮下一層熱泉菌毯，又從岩縫中吸取了一小團半透明魚卵。三組水體被分別封存，脫落的骨甲和礦化鱗片也被送進獨立樣本盒。
所有樣本都經過蠕蟲探測儀掃描。
沒有蟲卵。
沒有寄生黏膜。
也沒有保護傘已經記錄過的異常輻射和代謝特徵。
馬庫斯看完清單，終於說道：「夠了。」
「第一次探索能帶回這些東西，已經遠遠超過預期。」
葉楓按下通訊鍵。
「深海號，停止繼續探索。」
「這一場探索任務圓滿完成，返航！」
「收到。」
顧海舟控制深海號轉向上方。
推進環輸出逐漸提高，暗銀色艇身離開遠古盆地，重新進入狹長通道。
下方的淡藍色菌光越來越遠。
那頭披著骨甲的成年鄧氏魚再次出現在岩柱後面，安靜地看著深海號離開，沒有追擊。
返航過程比下潛更慢。
為了保證三個活體艙內的生物不因壓力變化死亡，深海號每上升五百米，都要短暫停留，重新調整樣本艙壓力。
一萬米。
八千米。
五千米。
通訊延遲逐漸恢復正常。
海上保障艦終於重新獲得深海號的完整實時信號。
顧海舟和安德烈的生命體徵依舊穩定，艇體結構沒有損傷，三個活體樣本艙也全部正常。
數小時後，深海號穿過最後一層黑暗海水。
陽光從上方照了下來。
海上保障艦的起吊機已經展開。
深海號破開水面的瞬間，甲板上沒有誇張的歡呼，所有工作人員只是同時抬起手，向駕駛艙方向敬禮。
顧海舟隔著舷窗回了一禮。
安德烈靠在座椅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總算回來了。」
「先別急著出去。」顧海舟看了一眼後面的樣本艙，「我們帶回來的幾個傢伙，比我們金貴。」
深海號被整體送入海上等壓轉運區。
三座活體樣本艙沒有打開，而是連同獨立壓力系統一起卸下，裝入返回黑州的專用運輸機。
馬庫斯已經帶著海洋生物實驗室的人等在黑州基地。
樣本抵達後，三個高壓艙直接與實驗室的等壓觀察區完成對接。
燈光亮起。
奇蝦幼體貼著艙壁緩慢遊動。
鄧氏魚幼體仍在反覆啃咬那截古魚殘骸。
海蠍則趴在菌毯下面，只露出一對前鉗。
馬庫斯沒有讓人立刻解剖。
「先觀察二十四小時。」
「記錄它們的呼吸、代謝、骨甲生長和壓力變化。」
「它們能在一百多兆帕下長期生存，身體結構本身就是最有價值的答案。」
紅後對海蠍外殼完成第一輪無損掃描。
一組從未見過的蜂窩狀結構，很快出現在實驗室主屏幕上。
這些細小結構並不是單純承受壓力。
它們會把集中在一點的壓力，沿著整個外殼迅速分散出去。
馬庫斯盯著那張結構圖，抬手叫住了準備離開的研究員。
「把索伊和亨利叫過來。」
「威斯克想給下一艘深海艇裝武器。」
「這個東西，也許能先替他們解決開火時的艇體受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