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沒試過。
她不清楚,但她很想知道。
趙宗胥的嘴唇還貼在她頸側,呼吸又熱又沉,肩膀的衣服被一點點拉下去,露出一小片皮膚,他的唇就落在那裡,不輕不重地蹭著。
意亂情迷還留在空氣里,散不掉。
「趙宗胥。」
「嗯。」
「你還不送我走?」
「不急。」
他側過身來,一手撐在她座椅靠背旁,把她整個人圈在一小塊空間裡,低下頭,鼻尖蹭過她的耳廓。
幼恩縮了一下脖子。
「趙宗胥你是狗嗎?」
趙宗胥沒回答,又在她頸窩裡深吸了一口氣。
「你聞什麼?」
趙宗胥沒抬頭,那句從跟她初次見面就埋在心裡的話,終於問了出來,聲音啞得厲害。
「你知道自己身上有股香味嗎?」
「每個女孩子身上都是香的。」
「不一樣。」
幼恩故意逗他:「不一樣?這麼說,你接觸過很多?」
趙宗胥從她頸窩裡抬起眼。
他看她,目光近在咫尺,眼底那點散漫沒了,沉沉的。
「就你一個。」
幼恩若有所思:「你吻技不錯。」
「什麼叫不錯?」
「就是不像沒練過的。」
趙宗胥盯著她看了兩秒,一隻手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還搭在她肩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一小片被他拉開的皮膚。
「你現在這樣,我可以理解為你不願意嗎?」
幼恩仰著臉看他,「不是不故意找茬,單純好奇。」
他低頭,在她唇上碰了一下,很輕:「沒有很多,就你一個,信不信隨你。」
幼恩沒再追問。
她抬起手,指腹擦過他唇角那點口紅痕跡。
「趙宗胥。」
「嗯。」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她的手指停在他心口,「你不當參照物,也不當替補,你要的,我未必給得起。」
趙宗胥眼底那層翻湧的情慾一點點退下去。
「你記得挺清楚。」
「我記仇。」
「……」
趙宗胥點了下頭,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在擋風玻璃外面某個地方:「那話我說過。」
「現在呢?」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曖昧溫度降下去了一些,他也冷靜開口。
「陳幼恩,你本該是我的妻子。」
……
-
一路沒再說話。
到了碧瓦軒,趙宗胥才偏過頭看她。
「你今天來趙家,是想跟我把婚約的事說清楚。」
幼恩沒否認。
「看來我猜對了。」
「所以你對婚約什麼看法?什麼意思?」
「給我幾天時間,」他說,「我給你答案。」
幼恩愣了愣。
她本來以為今天晚上會是另一種結局。
她把話說出口,趙宗胥接住,兩個人把關係理清楚,從此各走各的路,可他最後這句話,像一隻手,把她往前走的腳步攔住。
趙宗胥這種人,天之驕子。
從小到大沒向誰低過頭,更不會為了一段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讓自己難堪。
他最後那句話。
令她措手不及。
她還想說什麼:「趙宗胥……」
他沒等她說完,已經推開車門下去,繞到另一側替她拉開車門。
幼恩只好先下了車。
趙宗胥站在車門旁,手插在兜里,看著她,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
「進去吧,」他打斷她,「外面冷。」
她轉身走了兩步,回頭。
他還站在那裡。
幼恩沒再回頭,管家迎上來,她擺擺手,徑直上了樓,房間裡很安靜,她坐在床邊,腦子裡還在轉他那句話。
給我幾天時間,我給你答案。
-
後來幾天,幼恩忙得腳不沾地。
特訓營那邊,許櫻剛被徐鳳易帶著上手,有一堆事要對接。武家的生意,老太太雖然替她撐著大半,但有些場合還是得她親自去。還有白崇祐那邊,治療不能斷,她隔兩天就得帶他去一次。再加上張青蓮的舞蹈工作室那邊催她回去練功,她恨不得一個人掰成三個人用。
趙宗胥那句話,她就顧不上了。
-
倒是趙宗胥主動來過一次碧瓦軒。
那天幼恩不在,去特訓營,武紀原坐在客廳里喝茶。
「喲,趙大少爺。」
趙宗胥看他一眼,沒搭理。
武紀原端著茶杯,慢悠悠地笑:「風水輪流轉,趙大少爺也有跌落神壇的一天。」
趙宗胥賞他一記冷眼。
武紀原放下茶杯,裝模作樣地嘆氣,「以前是誰說的,聯姻這種事,走個過場就完了?現在是誰,一趟一趟往武家跑,連人影都見不著,還來?」
武紀原站起來,拍拍他的肩,風涼話說完就跑。
趙宗胥站在原地,臉色很不好看。
管家過來問他要不要坐,他擺擺手,轉身走了。
-
隔天,趙宗胥被人告白了。
陣仗很大。
幼恩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
她剛在特訓營辦公室坐下,許櫻就衝進來,手機舉到她面前。
「快看快看!」
幼恩低頭看了一眼。
許櫻的手機屏幕上是一條朋友圈,配圖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棟寫字樓的外牆,整面牆被投影成了一句話。
「趙宗胥,我喜歡你。」
下面有人評論:整棟樓包了一周,據說花了七位數。
趙宗胥的名字,鋪天蓋地。
全城皆知。
幼恩看完,把手機還給她。
「怎麼了?」許櫻看她一臉平靜,有點意外,「你不意外?」
「不意外。」
「趙宗胥啊,」許櫻急了,「他不是你未婚夫嗎?」
「名義上的,」幼恩低頭翻文件,「而且人家追他,是他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許櫻撓撓頭,總覺得哪裡不對。
可幼恩已經翻開一份合同開始看了,神情專注,像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
兩個人再見面,是一周後。
幼恩去特訓營找許櫻,辦完事從辦公樓出來,遠遠就看見了趙宗胥。
他站在訓練場旁邊的樹下,周圍跟著幾個兄弟,皮膚冷白,骨相鋒利,眉眼天生帶股邪勁兒,往那一站,渾身都是掩不住的荷爾蒙氣。
幼恩的腳步慢了一拍。
趙宗胥也看見她了。
他看她,她看他。
中間隔著大半個訓練場 他那些兄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
然後一個接一個愣住了。
幼恩走近的時候,那幾個人齊刷刷地沖她點頭。
「武小姐。」
「武小姐好。」
有一個年紀稍小的,甚至主動低了低頭:「之前的事,對不住,有冒犯的地方,請您別放在心上。」
幼恩看他一眼,微微點頭:「沒事。」
趙宗胥走過來的時候,他那些兄弟識趣地散開了,但沒走遠,隔著老遠往這邊看。
趙宗胥來到幼恩面前。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
他先開口打破沉默:「最近忙什麼?」
「特訓營的事,武家的事,白崇祐的事。」
「嗯。」
「你呢?」
「公司的事,」趙宗胥說,「還要應付一些人。」
幼恩知道他說的「一些人」是什麼,那場鬧得滿城風雨的告白。
「那恭喜你。」她說。
趙宗胥看了她兩秒:「恭喜什麼?」
「有人喜歡你。」
「很多人喜歡我,」他說,「不止這一個。」
「那你慢慢挑。」
幼恩轉身要走,趙宗胥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陳幼恩。」
她停下來看他。
趙宗胥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半步,離得近了些:「你從前說,你的東西,不能被別人染指。」
幼恩愣了一下。
「現在不算數了?」
他那些兄弟站在遠處,一個個豎著耳朵,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但能看見趙宗胥拉著她手腕不放。
幾個人交換了個眼神。
湊近,豎著耳朵聽,剛好聽見這句話,一個個呆住了。
愛上了?
真愛上了?
幼恩看著他,他的眼睛很沉,幾縷碎發被風吹得擋在額前,身上那股邪勁兒比平時更重。
「趙宗胥,」她說,「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過。」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才心照不宣一笑。
-
他的兄弟們目送著幼恩被趙宗胥堵住,帶走離開,等人影都看不見了,才有一個人開口。
「這是真栽了?」
「看不出來嗎?」另一個人說,「他倆現在屬於一擦就起火的狀態。」
「……」
-
幼恩被趙宗胥塞進副駕駛,還沒坐穩,他就繞到另一側上了車,車開出特訓營,上了主路。
車裡很安靜,幼恩的手機響。
是周平津。
「周星錦一直要約飯,問你什麼時候有空。」
幼恩看了眼開車的趙宗胥,回答:「最近不行,有點忙。」
「你現在在哪?」
車速驟然加快。
幼恩抓住扶手,深呼吸,笑了一聲:「在趙宗胥的場子上。」
電話那端頓了一下。
「去那做什麼?」
幼恩偏頭,看著趙宗胥緊握方向盤的側臉,笑了笑:「玩男模,還是最有姿色的那個。」
趙宗胥看了她一眼。
周平津那邊笑了聲,明顯不信,他也沒再追問,又說了幾句周星錦的事,掛了。
-
車停穩。
趙宗胥下了車,繞過來替她拉開門。
幼恩下了車,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他牽住了手,他牽著她往裡走,一路上沒遇到人,莊園裡靜悄悄。
進了臥室。
門在他身後關上。
趙宗胥脫了外套,隨手扔在一邊,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你從前問過我兩個問題。」
是嗎?
幼恩不太確定他說的是哪兩個。
趙宗胥已經走到她面前,解了皮帶,抽出來,隨手擱在旁邊柜子上,繼續低頭解自己的襯衫袖扣。
「前一個問題,自己看。」
袖扣解開,他把袖子挽上去,手臂線條利落,青筋從腕骨一路延伸到小臂。
「後一個問題,自己來。」
「……」
幼恩想起來了。
當初她問過他,大不大,爽不爽。
「現在?」
「現在。」
她看了眼這間臥室,床很大,被子疊得很整齊。
這是他完完全全的私人領地。
「在這?」
「在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