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這些天,可想我沒有?」他壞笑問著。
陳淑不說話。
「夫人,不說話就是想我了。」
「你……你臉皮怎麼這麼厚……」陳淑終於憋出一句話,聲音卻軟得像在撒嬌。
李長安笑了,笑聲很輕,胸腔的震動透過她的背部,傳進她的身體裡。
「臉皮不厚,怎麼能進了你的門?」
陳淑說不出話來。
她感覺到他的手在動,隔著衣料,在她的腰間緩緩移動。
那種觸感讓她渾身發軟,像是有人在她的身體裡點了一把火,從胸口燒到小腹,從小腹燒到四肢百骸。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站著變成躺著的。
只知道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側躺在了床上,背對著他。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像一堵溫暖的牆,把她整個人裹在裡面。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然後她感覺到了他。
那種久違的、熟悉的、讓她既害怕又渴望的感覺,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她整個人都淹沒了。
她咬著嘴唇,不肯出聲。
身後的李長安也沒有說話!
修煉喘功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極大耐心的事情。
窗外的雨聲漸漸大了起來,噼噼啪啪地打在瓦片上,像是在給屋裡的人打掩護。
風吹過院子裡的桂花樹,香氣從窗戶縫隙里飄進來,混著雨水和泥土的味道,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陳淑的呼吸越來越重。
她咬著嘴唇,把臉埋進枕頭裡,不肯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但身體是誠實的,那些細微的變化,那些不由自主的摻蚪……
全都出賣了她。
李長安俯下身,湊到她耳邊,聲音很低很低。
「淑兒……」
只是兩個字,卻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心裡那扇她拼命想鎖上的門。
陳淑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不是傷心,不是委屈,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什麼東西,又像是在黑暗裡走了很久忽然看到了光。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李長安感覺到了她的異樣,修煉傳功停了下來。
「怎麼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陳淑使勁搖頭,把臉埋得更深了。
李長安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追問,只是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
她的手很小,很涼,在他的掌心裡微微發抖。
他沒有再動,就這麼從後面抱著她,靜靜地躺著。
雨聲從窗外傳進來,細細密密的,像是一首永遠唱不完的歌。
桂花香氣在屋子裡飄蕩,甜絲絲的,讓人昏昏欲睡。
過了很久,陳淑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雨聲蓋過去。
「李長安。」
「嗯。」
「你……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壞女人?」
李長安沒有說話。
「我是有丈夫的人。」她的聲音有些發哽著道:「我嫁了人,便是劉家的媳婦,我……我不應該跟你……」
她沒有說完,但李長安知道她想說什麼。
他收緊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你不是壞女人。」
他說,聲音很低,仿佛祖師爺附體很認真說道:「在我眼裡,你就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陳淑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把這句話聽進去,但她就是信了。
也許是因為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太真誠,也許是因為她太需要一個理由來原諒自己。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
從噼噼啪啪變成了淅淅瀝瀝,從淅淅瀝瀝變成了沙沙沙沙,像是有人在遠處輕輕地嘆著氣。
陳淑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了身,面對著他。
她沒有抬頭看他,只是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那顆心跳得很穩,一下一下,像鼓點,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節奏。
李長安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沒有動,只是靜靜地抱著她。
兩個人就這麼躺著,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不知道多久,陳淑忽然開口了。
「你……你什麼時候走?」
「寶,這麼快你就想讓我走了?」
「果然渣女一個,得到就不愛了……」
陳淑滿臉黑線沒有說話。
李長安笑了一下,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那我不走了。」
「不行。」陳淑猛地抬起頭,俏臉紅暈,媚眼如絲的說:「他……他快回來了……」
「那等他回來了我再走。」
「你——」陳淑小臉通紅又氣又急,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氣不大,像是在撒嬌。
李長安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逗你的。」他說,「雨停了我就走。」
陳淑沒有再說話,把手抽回來,重新把臉埋進他胸口。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小,小到幾乎聽不見了。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數著他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她想把這個節奏記在心裡。
因為他走了之後,她又要一個人面對那漫長的、寂寞的、讓人喘不過氣的日子。
雨停了。
李長安起身穿好衣服,走到門口,拿起那把靠在牆邊的傘。
陳淑站在臥房門口,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看了她一眼。
「走了。」
陳淑點了點頭。
他跨出門檻,朝巷口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淑兒。」
「嗯?」
「那件肚兜,繡得不錯。」
陳淑愣了一下,然後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他怎麼知道她在繡肚兜?他什麼時候看到的?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巷子裡已經沒有人了。
只有濕漉漉的青石板路,和屋檐下還在滴答的水珠。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條空蕩蕩的巷子,站了很久。
秋風又起,吹落了幾片桂花花瓣,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手心裡。
她低頭看了看那花瓣,金黃色的,小小的,帶著淡淡的香。
她把手握緊,轉身回了院子。
臥房的床上,被褥還有些凌亂。枕頭上有淡淡的雨水味道,混著他的氣息。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坐起來,把被褥理好,把枕頭拍松。
一切恢復原樣,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她的心跳,還在不爭氣地跳著。
快得像是有人在裡面敲鼓。
「唉!一切都回不去了!難道我真的是一個壞女人嗎?她都開始懷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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