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斷山脈。
此地乃東域中南部最大的山脈,連綿十萬里,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此刻,山脈主峰之上,人頭攢動,旌旗蔽日。
虛神殿、神劍谷,兩大頂尖宗門牽頭,聯合了東域大大小小數百個家族與宗門,組成了討伐碧落宗的聯盟大軍。
主峰廣場上,一張張由千年古木製成的長桌排開,上面擺滿了靈果佳釀。
修士們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哈哈,王兄,你說那路聖是不是得了失心瘋?竟敢妄言一統東域?」
「誰說不是呢!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我等百萬大軍在此,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神劍谷的乾宗主和虛神殿的趙文杰道兄都已放出話來,此戰必叫那路聖小兒神魂俱滅!」
氣氛熱烈,沒有半點戰前的緊張感。
在他們看來,這根本不是一場戰爭,而是一場瓜分碧落宗這塊肥肉的盛宴。
虛神殿與神劍谷的弟子們更是滿臉傲然,享受著周圍眾人的吹捧。
忽然。
不知是誰先停下了笑聲。
喧鬧的廣場,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一股無法言喻的壓抑感,從天而降。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頭。
一股磅礴的天威,如同億萬鈞海水倒灌,瞬間籠罩了整個橫斷山脈。
下一刻。
路聖的劍域,肆無忌憚地釋放!
嗡——!
無形的波動橫掃而過。
數十萬修士,無論是鍊氣、築基,還是那些自詡精英的各宗弟子,在這一瞬間,全都僵住了。
他們的身體,像是被灌注了萬噸水銀,沉重得無法動彈。
「噗通!」
「噗通!」
「噗通!」
下餃子一般。
成片成片的修士,雙膝一軟,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他們的臉上還殘留著上一秒的笑容與傲慢,此刻卻被驚恐與駭然所取代。
他們想要掙扎,想要祭出法寶,想要運轉靈力。
但一切都是徒勞。
在那片無形的領域之中,他們就像是被蛛網黏住的飛蟲,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數十萬修士,匍匐在地,動彈不得。
如同螻蟻,在向神明朝拜。
唯有五十三道身影,還在苦苦支撐。
神劍谷的九位金丹長老,虛神殿的十位金丹,還有其他宗門、散修中的金丹老祖。
總共,五十三人。
他們一個個臉色漲紅,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拼盡全力抵抗著那股無處不在的恐怖壓力。
「該死!」
神劍谷宗主乾無忌又驚又怒,他祭出本命飛劍,劍光沖天,卻只能在周身三尺之地勉強撐開一片屬於自己的空間。
「這是……劍域!大成巔峰的劍域!」
「他怎麼可能一個人就壓制我們所有人!」
「結陣!快結陣!」
半百位金丹修士終於從驚駭中反應過來,紛紛祭出看家本領。
刀光劍影,術法靈光,五顏六色的攻擊,如同暴雨般朝著天空中的某處虛空轟去。
然而,那道黑袍身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
任由攻擊,落在他身上。
嗡!
一面三尺大小,上黑下白,緩緩旋轉的虛幻磨盤,悄然浮現在他身前。
所有的攻擊,泥牛入海。
「怎麼會……」
所有人都看傻了。
半百位金丹的合力一擊,連對方的護體罡氣都破不了?
這還怎麼打?
就在他們心神失守的瞬間。
路聖抬眼,古神之眼開啟,淡漠的目光掃過下方半百位還在掙扎的「強者」。
然後,他抬起了手。
「《金罡鎮岳劍》。」
話音落下。
他身後的劍域之中,憑空凝聚出成千上萬柄金色的靈力長劍。
每一柄長劍之上,都附著著一縷跳動的、純白色的火焰。
純陽真火。
無物不燃,無物不焚。
「去。」
路聖輕輕吐出一個字。
漫天劍海,裹挾著焚盡萬物的純陽真火,如同九天銀河倒傾,朝著下方那五十三名金丹修士,當頭落下。
那一瞬間。
天地間,只剩下璀璨的金色與純粹的白色。
下方,所有匍匐在地的修士,眼中倒映著這末日般的景象,臉上只剩下絕望。
神劍谷宗主看著那片比他畢生所見過的任何劍法都要恢弘、都要恐怖的劍海,臉上露出恐懼。
「不……」
他的聲音,被淹沒在劍與火的洪流之中。
路聖還是很有分寸,都是重傷,畢竟,這些人都是東域重要戰力。
劍與火的洪流,傾瀉而下。
因為在純陽真火接觸到那些金丹修士護體靈光的瞬間,全部重傷。
神劍谷宗主,這位在東域成名數百年的金丹劍修,甚至沒能揮出一劍,便被重傷。
他引以為傲的本命飛劍,在接觸到純陽真火的剎那,便如蠟燭般消融,化作一灘鐵水。
虛神殿的趙文杰,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他心中滔天的恨意與無邊的恐懼交織,讓他神智都有些錯亂。
「路聖!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祭出一枚散發著恐怖波動的玉符,那是虛神殿賜予他保命的底牌,據說能抵擋元嬰老祖的一擊。
然而,在漫天劍海面前,這枚玉符剛剛亮起,便被數十柄附著著純陽真火的長劍貫穿。
光芒瞬間黯淡,玉符寸寸碎裂。
視線中,最後一幕,是一柄燃燒著白色火焰的金色長劍,在他瞳孔中不斷放大。
趙文杰死!
劍海消散,真火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