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火的洪流過後,橫斷山脈已然化作一片焦土。
空氣中瀰漫著靈力燒灼後的刺鼻氣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五十二道身影,東倒西歪地散落在廣場各處。
他們是路聖手下留情的倖存者。
每一個都是金丹修士,是東域修仙界金字塔頂層的存在。
而此刻,他們或躺或跪,護體真寶盡碎,本命飛劍斷裂,渾身經脈被灼熱的劍氣衝撞得七零八落,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更可怕的是,那股無處不在的領域之力,如山嶽般鎮壓在他們神魂之上,讓他們連自爆金丹都成了一種奢望。
路聖的身影,從虛空中緩緩降下,黑袍無風自動,落在了這片焦土的中心。
他沒有看那些苟延殘喘的金丹修士,而是掃過下方那數十萬匍匐在地、瑟瑟發抖的聯盟大軍。
「不服者死!」
不服?
拿什麼不服?
拿頭去接那焚山煮海的劍雨嗎?
「噗通。」
倖存的金丹修士中,一名來自小宗門的老祖,掙扎著挪動身體,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路聖的方向,磕了一個頭。
他這一動,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噗通!」
「噗通!」
「噗通!」
一個接一個的金丹修士,忍著經脈寸斷的劇痛,朝著路聖,低下了他們曾經高傲的頭顱。
他們眼中,再無之前的桀驁,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
「看來,你們想活。」路聖。
「想!我等願降!願為道君效死!」一名虛神殿的長老高聲恭呼!
「道君?」路聖感覺不錯。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間出現在那名長老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路聖的古神之眼開啟,淡漠紅色瞳孔中,映照出長老驚恐萬狀的臉。
「效死?」
路聖輕笑一聲。
「你們的命,現在是我的。」
「想死,也得經過我的同意。」
他抬起手,一縷精純的陰陽二氣自指尖溢出,化作一枚枚比髮絲還細小的黑白符文,如同有生命的精靈,瞬間沒入在場所有金丹修士的眉心。
「這是陰陽二氣。」
「爾等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間。」
「若有異心,神魂會先在陰陽二氣的碾磨下,承受七七四十九日非人折磨,再徹底化為虛無。」
所有人心頭一寒。
一名神劍谷的長老臉色劇變,剛想運轉殘存的靈力抵抗,那枚黑白符文便在他識海中微微一震。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徹山巔。
那名長老抱著頭在地上瘋狂打滾,雙目充血,青筋暴起。
僅僅三息之後,他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身體一僵,便沒了聲息。
神魂俱滅。
殺雞儆猴。
剩下的五十一名金丹修士,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嚇得肝膽俱裂,再也不敢有半分反抗的念頭,任由那枚陰陽二氣,烙印在自己的神魂本源之上。
做完這一切,路聖收回了劍域。
下方那數十萬修士,如同溺水之人終於呼吸到了新鮮空氣,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許多人直接癱軟在地,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們看向路聖的眼神,如同仰望神明。
「虛神殿,季無月呢?」
「回道君,在神劍谷思過崖關著。」虛神殿長老急忙出聲。
路聖沒有再理會他們,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神劍谷的方向。
他屈指一彈。
一道纖細的金色劍氣破空而去,速度快到極致。
……
與此同時,神劍谷,思過崖。
季無月被封印了修為,盤坐在冰冷的石床上,臉上卻不見絲毫沮喪,反而滿臉焦急和擔憂。
「宗主他們,太衝動了……」
「路聖的強大,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想像的……」
她喃喃自語,心中祈禱著最壞的情況不要發生。
就在這時。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在思過崖外響起。
緊接著,封鎖著崖口的強大禁制,出現一個缺口。
一道金色劍氣,懸停在季無月面前。
季無月一愣。
她能感覺到,這道劍氣雖然凝練到了極致,卻沒有任何殺意。
她試探著伸出手,觸碰了一下那道劍氣。
「咔嚓!」
封印著她丹田的劍氣,應聲而碎。
修為,恢復了。
季無月猛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隔著數萬里之遙,一劍破開神劍谷的禁制,還精準地解開了宗主親手設下的封印?
這是何等恐怖的劍道造詣!
這時,一個淡漠的聲音,順著那道劍氣,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
「神劍谷,現在由你接管。」
「三日之內,我要看到神劍谷所有資源,都出現在碧落宗的庫房裡。」
「辦不到,我換個人來辦。」
路聖的聲音在季無月腦海中消散,那道金色劍氣也隨之化作點點金光,融入空氣。
季無月站在原地,怔了好久。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恢復自由的雙手,又抬頭望向橫斷山脈的方向,那張英氣十足的臉上,緩緩綻放出一個狂熱而痴迷的笑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們這群老古董,根本不懂他的強大!」
她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化作一道劍光,衝出思過崖,直奔神劍谷的議事大殿。
半個時辰後,季無月手持宗主劍印,以雷霆手段鎮壓了所有反對的聲音,正式成為神劍谷的新任谷主。
她下達的第一個命令,就是——
清點神劍谷萬年來的所有庫存,靈石、法寶、丹藥、功法、天材地寶……打包,全部送往碧落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