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長河之中。
轟！
劍一被重重摜在河面之上。
大圓滿級別的時空水滴堅硬得超乎想像，砸得他渾身骨頭噼啪作響，如皮球一般蹦飛不知多少時空長河，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捂著發紫的喉嚨，劇烈咳嗽兩聲，抬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兩道身影。
「你是新晉的時空道祖？！」
劍一強撐著道祖的架子，抬手指向路聖。
「當年四位至高親自立下鐵律，道祖之間不得互相廝殺！」
「你們親手定下的禁令，難道你今日要親自違背？！」
「你要是敢殺老夫，混沌、輪迴、創世那三位絕不會坐視不管！渾源之地三千道祖更會人人自危，聯手向你發難！」
劍一搬出至高禁令，試圖用大勢壓住眼前這個煞星。
站在旁邊的季無月握著長劍，斜飛入鬢的劍眉微微挑起。
她側頭打量著這個平日裡被萬界劍修奉若神明的劍道老祖。
就這？
遇到硬茬子，第一反應居然是搬規矩講道理？
路聖漫不經心地瞥了劍一一眼。
「違背了又如何？」
「禁令是上一任時空和那三位至高定的，跟本座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那三位至高現在連自家的至寶都押在本座手裡，你猜他們會不會為了你，跑來跟本座翻臉？」
劍一渾身一僵，整個人懵在原地。
三大至高的至寶，都在這小子的手裡？！
這怎麼可能！
路聖負手往前邁了一步，腳下的河水自動分開。
「劍一，要怪，就怪你自己心生惡意。」
「你安安分分在萬劍神殿待著，本座今日原本還懶得搭理你。」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把主意打到本座女人的頭上，還想把她抓回去催熟做成傀儡。」
「既然你這麼喜歡收集藏品，那本座今天就成全你，讓你自己也體驗一把當藏品的滋味。」
季無月聽到那句「本座女人」，小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偏過頭哼了一聲，卻沒有出言反駁。
劍一臉色慘白，胸口劇烈起伏。
至高道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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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掌握時空權柄的至高！
在渾源之地，普通道祖碰上至高，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逃？
這裡是人家的本源時空長河，往哪逃？
求饒？
看這殺星的架勢，擺明了是要拿自己立威，給旁邊那個女修鋪路！
絕望在劍一胸膛里蔓延。
可下一秒，這位活了無盡歲月的劍道老祖，渾身氣勢陡然一變。
他緩緩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僂的腰背。
「老夫自微末崛起，於神話時代的屍山血海里殺出一條血路，掌劍道殺伐！」
「哪怕你是至高，想讓老夫引頸受戮，也是痴人說夢！」
劍一雙手握住那柄透明長劍，猛地調轉劍尖，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
噗嗤！
蘊含著大圓滿劍道本源的金色心頭血順著劍身狂涌而出。
他燃燒了自己無盡歲月修來的道祖本源！
「劍道無悔，寧折不彎！」
「縱使身死道消，老夫也要崩掉你一顆牙！」
轟隆！
劍一渾身的白袍寸寸炸裂，整個人化作一團刺目的灰白劍光。
大圓滿級別的本源劍之法則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萬道皆斬！草木萬物，皆為吾劍！」
劍一咆哮出聲，神魂與透明長劍徹底融為一體。
他竟然直接引動了腳下的時空長河！
嘩啦啦！
漫天翻湧的銀白河水，在這股純粹到極點的劍意侵染下，紛紛脫離河床，懸浮到半空之中。
每一滴蘊含著歲月權柄的河水，都被強行拉長、凝練，化作一柄柄晶瑩剔透的歲月之劍！
一滴水，一柄劍！
億萬滴時空河水，在眨眼間化作億萬柄寒光凜冽的絕世凶刃，密密麻麻鋪滿了整片天幕。
劍陣成型的剎那，季無月瞬間被壓迫，連反抗念頭都無法升起。
她身上的素色勁裝獵獵作響，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膚上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但她卻連眨都不捨得眨一下。
這就是大圓滿級別的劍道！
哪怕是死局，也要揮出至強的一劍！
這才是劍修該有的風骨！
「時空！接老夫最後一劍！」
「時空劍域，斬！」
劍一決絕的怒吼響徹長河。
億萬柄由時空河水凝聚而成的長劍同時震顫，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鋪天蓋地朝著路聖攢射而下！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絕命反撲，路聖晃了晃腦袋，有些想笑。
「在本座的時空長河裡，抽取本座的時空本源，化劍來斬本座？」
「劍一，你這老小子出門前是不是喝大了？」
「本座的東西，你也配借？」
「凝！」
言出法隨！
至高無上的大圓滿時空權柄轟然降臨。
原本狂暴呼嘯的億萬柄河水長劍，在距離路聖頭頂不足十丈的地方，齊刷刷地停滯在半空。
緊接著，劍一驚恐地發現，自己與那些河水長劍之間的法則聯繫，被一股霸道絕倫的力量直接抹除！
那些被他賦予了極致殺伐劍意的時空河水，瞬間調轉了槍頭。
「不！這不可能！」
劍一亡魂皆冒，想要抽身退走。
可周圍那些由他親手凝聚出來的時空之劍，此刻卻成了最堅固的囚籠！
嘩啦！
億萬柄透明水劍在路聖的操控下，調轉方向，首尾相連，瞬間將劍一圍在最核心的區域。
時間靜止！空間摺疊！
無數水劍交織融合，化作一塊高達百丈、晶瑩剔透的六棱晶石，將維持著揮劍衝鋒姿勢的劍一結結實實地封在了正中央！
劍一瘋狂催動體內的劍之本源想要破封而出。
可他每爆發一分劍意，周圍的時空晶壁就會將他的力量倒退回一秒之前。
他的神魂被徹底鎖死，肉身保持著極盡升華的巔峰狀態，周身那大圓滿級別的本源劍之法則不斷向外溢散，卻偏偏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他借時空長河化出的劍域，反而成了將他自己徹底封印的活體標本！
長河之上，重新恢復了平靜。
路聖伸手敲了敲晶石，發出清脆的咚咚聲。
晶石內部，劍一雙目圓睜，保持著怒吼拼命的姿態，成了一尊徹頭徹尾的雕像。
「嘖，賣相還不錯。」
路聖轉過頭，看向身後還在發愣的季無月，隨手將這百丈高的晶石縮小成巴掌大小，像丟垃圾一樣拋了過去。
「接著。」
季無月下意識伸出雙手接住。
晶石入手溫涼，內部劍一那圓滿級別的本源劍道紋路清晰可見，每一絲劍意流轉的軌跡都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眼前。
季無月捧著這塊封印著劍之道祖的晶石，整個人都傻了。
她猛地抬頭看向路聖，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你……你真把劍道老祖給抓起來當石頭送我了？！」
巴掌大小的時空晶石靜靜躺在季無月白皙的掌心裡。
透過晶瑩的壁障，能清晰看見劍一那張因為極度憤怒和憋屈而扭曲的臉。
大圓滿級別的本源劍之法則被強行鎖在晶石內部，化作無數道玄奧的劍形符文，順著晶石表面緩緩流淌。
僅僅是捧在手裡，季無月體內原本停滯在第三階段的劍之法則，就已經開始自發地歡呼雀躍，瓶頸鬆動得厲害。
「怎麼？不喜歡？」
季無月回過神來，反手將收好。
「喜歡！怎麼不喜歡！」
「把高高在上的劍道老祖做成活體標本給我當磨刀石，這渾源之地除了你路大魔頭，誰還能幹出這種缺德事？」
路聖被氣笑了，抬手就要去敲她的腦門。
「本座好心好意給你送機緣，你倒好，反過來罵本座缺德？」
「早知道剛才就把這老小子直接捏碎餵貓了。」
季無月不僅沒躲，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撞進路聖懷裡。
兩隻光潔的手臂順勢往上一環，勾住了路聖的脖子。
「送出來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季無月踮起腳尖，那張小巧銳利的臉蛋湊到路聖面前，呼吸間帶著滾燙的熱氣，直往路聖臉上撲。
她那兩道斜飛入鬢的劍眉微微挑起，杏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路聖，你今天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把我的前路徹底砸開了。」
「我季無月向來恩怨分明，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路聖垂下眼帘，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瘋女人，伸手攬住她那截裸露在外、觸感滾燙的細腰。
入手處肌肉緊繃，帶著常年練劍特有的韌性。
「哦？那我們堂堂永恆劍帝，打算怎麼還本座這份人情？」
「以身相許？」
「這麼多年不見，你在外面肯定又沾花惹草了不少吧？」
「我倒要看看，你成了至高道祖，這身板是不是也比以前更抗造了！」
「哎呦，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