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市里,搭把手可不是幫忙抬什麼東西,而是兩個人在袖筒里比個價。
這種情況很常見,尤其是專門賣這些東西的地方。
所以別看黑市里人影晃動,但卻很安靜,比尋常黑市安靜太多了。
倒也符合黑市這個名字,遠遠的看,還真像是一群鬼在這裡晃蕩。
「來~」
攤主從板凳上起身,陳鈞在袖筒里商量好了價格。
「沒問題。」
陳鈞點點頭,直接付錢。
攤主也是個爽快人,臨走前還送了個小竹筐。
等陳鈞拎著葫蘆器離開攤位,韓春名便直接追了上來。
「陳鈞,陳鈞,這玩意你花了多少錢?」
兩人剛到黑市,陳鈞就出手買下一個東西,以他的眼力,肯定是掏上了。 韓春名羨慕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剛剛那幾個大瓷瓶他很喜歡,但現在是晚上,鑑別起來太考驗功力了,加上大瓷瓶的價格有些高,韓春名便放棄了。
現在看到陳鈞撿到個寶貝,便想打聽一下花了多少錢,能賺多少錢。
「不貴。」陳鈞隨口回道,沒打算告訴韓春名具體花了多少錢。
起碼,不想在這裡回答韓春名。
黑市裡面魚龍混雜,鬼知道自己說出價格,會不會引來麻煩?
雖然他不怕麻煩,可多一事總歸不如少一事。
「那你讓我看一眼。」
韓春名也是不客氣,直接從陳鈞手裡拿過葫蘆器便看了起來。
「這個,是不是養蛐蛐的?」韓春名下意識的問道。
在他看來,陳鈞的水平和他師父關大爺差不多,所以遇到不懂得東西下意識的便問了出來。
陳鈞也沒在意這些,微微點了點頭。 眼前這個葫蘆器,確實是用來養蛐蛐的,圓滾滾的肚子,便是蛐蛐生活的地方。
至於為什麼要養在這裡,是因為葫蘆造型可以和蛐蛐的叫聲產生聲音共鳴,讓蛐蛐的聲音變得更加的悅耳好聽。
也正因為葫蘆器有這個功能,所以葫蘆器好壞,就有了基礎的評判標準。
好的葫蘆器,對於喜歡養蛐蛐的達官貴人來說,就像是一塊美玉,可遇不可求。
而一個好的葫蘆器,人才捨得在上面繼續堆料。
比如在表面做一些裝飾什麼的。
而他剛剛花十七塊錢買走的葫蘆器,在這年代不算是撿漏,可等幾十年後,能輕鬆賣出百萬的高價。
「哎呦,上面居然有蝙蝠紋,你今天肯定賺翻了!」
韓春名拿著被黑布包裹的手電筒,隱約看到了上面的蝙蝠雲紋。
他的基礎雖然有些差,但是近代一些的東西他還是認真看了。
蝙蝠被一般人嫌棄,但是卻被那個什麼哈赤視為可以帶來吉祥的神。
所以蝙蝠樣子的紋路,在宮裡很常見。 大到減脂舞,小到衣服上的花紋,都能找到蝙蝠的痕跡。
眼前這個葫蘆器上有蝙蝠的雲紋,說明這個東西不是普通的物件。
「改天必須請我吃飯,去全聚,不,去關大爺那裡吃。」韓春名依依不捨的把葫蘆器還給陳鈞,然後便吵吵著讓陳鈞請吃飯。
陳鈞嫌他煩,擺手讓他閉嘴。
韓春名也不是第一次來黑市了,怎麼還渣渣嗚嗚的。
低調!
一定要低調!
買到好東西了就更應該低調。
韓春名也意識到自己剛剛太激動了,也很識趣的選擇閉嘴。
只是嘴巴雖然不叭叭叭了,注意力卻一直在陳鈞身上。
看到陳鈞蹲在哪個攤位,他也跟著湊過去。
但也不是每一次陳鈞都會買東西,更多的時候是看兩眼就走。 專門賣這種東西的黑市,古玩啥的確實多,但數量多,假貨也多。
攤子上大多數東西都是假的,偶爾看到幾個老物件,也都是不值錢的。
溜達了十幾分鐘,陳鈞掃了眼跟在他身後的韓春名。
「你不自個逛一逛,總跟著我幹什麼?」
這倒不是嫌棄韓春名太煩人,而是兩人來黑市都是為了撿漏買東西。
韓春名這樣跟著自己,那還買個屁呀。
好的東西肯定早就被他買走了。
韓春名也知道陳鈞什麼意思,擺手表示:「我今個不買東西了,專門跟著你學習學習。」
「行!」
陳鈞對此也不排除,有人願意跟著他學東西,那就跟著。
能學多少,看自己的本事。
這就和他在軋鋼廠食堂的行事風格一樣,炒菜的時候從不避著人,甚至還會主動講兩句要領。 哎?
剛走兩步,陳鈞便被左手邊的一個攤位吸引住了。
這個攤位不大,也就一米多的寬度,可是攤位上卻擺了上百個形態各異的佛像。
大多數佛像,都是那種莊嚴的造型。
可也有幾個不太一樣的,造型居然是悠哉悠哉的樣子,在一堆佛像裡面,顯得格外的顯眼。
尤其是第二排第三個,連個底座都沒有,就這麼坐在了地上。
一條腿豎著,上面隨意搭著一隻手。
另一條腿更是直接貼在了地上,看起來非常的悠閒自在。
里外里都透露著『濟公』的氣質。
很明顯,這一尊佛像是經過本土化後做出來的。
別看佛教是阿三那邊傳來的,可經過本土文化的融合,便誕生了一種獨屬於國人的佛教文化。
就好比眼前這個悠哉的佛像,在阿三那邊肯定是找不到風格類似的。 「老闆,能上手?」陳鈞問道。
「當然可以,但輕拿輕放,拿壞了就得掏錢買下。」
陳鈞見狀便直接將這一尊佛像拿了起來,具體信息他剛剛就已經看清楚了,現在上手是為了印證信息。
畢竟,自己也得學點經驗。
上手了幾分鐘,陳鈞便朝老闆伸了伸手:「來,搭把手?」
老闆見陳鈞願意掏錢了,態度也轉變了不少。
只是剛一搭手,陳鈞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不是,這一尊什麼材料,你應該比我清楚吧,要是漫天要價,咱們也沒有談的必要了。」
說著,陳鈞就要抽回手。
「哎哎哎,別急別急,我再給你個實誠價。」老闆乾笑兩聲,剛剛的價格確實有些離譜。
一個木頭做的東西,他直接喊出了金子的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