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扶蘇戴上手套,眉頭蹙成了川字,聲音滿是怒火。
在場眾人瞬間噤聲,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案發現場依舊在客廳,景象卻比前兩次更加慘不忍睹。
屍塊被分割成無數碎片,尤其是下體部位,被剁得如姜泥一般。
很明顯,兇手對這個部位懷有極致的恨意。
紀扶蘇看著眼前的慘狀,心中隱隱約約有了些猜測。
這時周雅快步上前匯報:「紀隊,我們的人一直在外盯著趙樂,沒發現任何異常。」
「而且自從於一軒出事之後,我們就反覆提醒過他,他也一直沒出過門。」
紀扶蘇一邊聽著匯報,一邊掃過客廳。
茶几上面的玻璃杯、紙巾盒、遙控器之類的雜物散落一地,有的摔得粉碎,有的滾到了牆角,一片狼藉。
明顯是有過打鬥的痕跡。
而原本潔白的沙發被大片暗紅色的血漬浸透,順著沙發往下淌,在地板上積成一灘,觸目驚心。
更令人作嘔的是散落的內臟碎片,混著斷裂的肋骨跟碎爛的腸管……
白玖在角落蹲著一邊嘔一邊流眼淚,連087都面對著牆捂著小嘴巴。
見狀,周雅寧顧忌著白玖既是隊員、又是紀隊的家屬,連忙快步走過去,拿出紙巾遞給他。
輕聲安撫:「擦擦吧,實在受不了就先出去透透氣。」
白玖仰頭望著她遞來的紙巾,渙散的眼珠子慢慢轉了轉,嗓子啞得厲害:「哪來的?」
周雅寧回頭瞥了眼地上打翻的紙巾盒,抬手一指:「就那邊抽的。」
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白玖恰好瞥見紙巾盒旁邊,地上黏著一截暗紅的腸子,還沾著濕漉漉的血污。
他喉結一緊,再也忍不住,猛地轉過身對著牆壁,又是一陣乾嘔,連眼淚都嗆了出來。
一邊抽泣一邊yue。
周雅寧拿著紙巾僵在半空:「……」。
一時竟不知道該把紙巾遞過去還是收回來。
她尷尬地輕咳一聲,打破這詭異的沉默:「那……要不我先去給你倒杯水?」
白玖卻像是沒聽見,依舊背對著她,肩膀因劇烈的乾嘔而不停顫抖,壓抑的抽泣聲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紀扶蘇此時正蹲在屍塊旁仔細勘察,聽到白玖的動靜。
他站起來,轉過身摘掉手套,從口袋裡掏出一方白色手帕。
接著紀扶蘇邁步走過來,在白玖身邊蹲下遞到他手邊,同時伸出另一隻手,溫柔拍著白玖的背。
一旁的周雅寧看得眼睛都直了。
紀隊這麼精緻?居然還隨身帶手帕?她一個女孩子都自愧不如。
平日裡自己吃完東西,頂多粗糙地用手背擦下嘴就得了。
別說手帕了,就連紙巾都很少隨身帶。
白玖抬起頭,眼眸濕潤,小臉掛著一滴淚,模樣我見猶憐。
他往紀扶蘇身邊湊了湊,將頭蹭了蹭紀扶蘇的肩,深吸了一口氣。
白玖又挪了挪腳步,整個人貼在紀扶蘇身上。
軟乎乎開口:「蘇蘇,香。」
周雅寧:「……」。
紀扶蘇輕笑,伸手按住白玖的後頸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嗯,那多聞聞。」
周雅寧就杵在原地沒動,哪兒能有眼力見啊。
有眼力見的話,哪能吃到這麼帶勁的雙男主現場?
她巴不得把沒眼力見刻在腦門上,就得這麼直勾勾地看著,才能第一時間磕到最鮮活的CP糖!
安撫了一分鐘,紀扶蘇繼續觀察現場,他在兜里拿出幾顆糖,給白玖出去門口蹲著。
他記著白玖愛吃零食,所以隨身揣著些,就怕他辦案時無聊,能有口甜的緩一緩。
將現場提取的所有物證逐一分類、編號、封裝完畢後。
刑偵隊眾人帶著證據箱,相繼返回了警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連續三起命案接踵而至,局長震怒,紀扶蘇的臉色也沉得厲害。
夜裡時,白玖總能看見他獨自起身,在陽台上來回踱步。
要麼就是回去客廳內,在白板子上梳理著紛亂的案情。
瞧著他肩頭那如山的壓力,白玖又忍不住去罵087沒用。
紀扶蘇沉在案情里想得入神,全然沒察覺白玖悄悄走到了他身後的沙發坐下。
白玖沒出聲打擾,就安安靜靜地坐著,視線落在紀扶蘇的背後上。
這畫面忽然讓他恍然想起天界舊事。
時扶蘇總獨自佇立在雲海之巔,凝望萬界蒼生,身影孤高清寂,像是能撐得起天地。
當年白玖只覺得他厲害,能憑一己之力庇護身後眾生。
卻不懂那份頂天立地背後藏著多少無人可訴的沉重。
如今他明白了時扶蘇的艱辛。
他想並肩,但有時候他的存在也會是一種打擾。
所以白玖就乖乖站在他的身後,陪伴著他。
紀扶蘇要是倒下了,白玖也能第一時間,接住他。
這般望著,白玖眼皮漸漸發沉,看著紀扶蘇的背影越來越模糊。
最終抵不住濃重的睡意,躺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夜也越來越深,窗外的月色也淡了幾分。
紀扶蘇終於揉了揉酸脹的眼,他收起思緒準備回臥室。
結果轉身,就瞥見了蜷縮在沙發上的人。
白玖身上只松松套著件透明薄紗,一雙修長白皙的腿露在外面,線條流暢又好看,白的晃眼。
他向來不喜歡穿褲子,大抵是知道紀扶蘇最偏愛摸他這雙腿。
紀扶蘇盯著沙發上縮成一團的身影,心頭一軟,緊繃的神經也鬆弛了下來。
他放輕腳步,手臂小心翼翼繞到白玖膝彎處,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剛走兩步,白玖就迷迷糊糊喚著他:「蘇蘇……」
「嗯,在 ,睡吧。」紀扶蘇溫柔地回應著。
他將白玖輕放在床上,拉過被子仔細蓋在他身上,隨即也躺進白玖身側。
白玖察覺到熱源,直直黏了過來,頭枕在紀扶蘇肩頭。
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在紀扶蘇臉上胡亂摸索。
紀扶蘇剛想問他怎麼了,可還沒有開口。
白玖的指尖就觸到眼周,在他眼下輕輕揉著,又在眼皮上按壓。
紀扶蘇知道白玖想替他驅散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