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扶蘇唇邊噙著笑,慢悠悠回道:「如果說,這個人會偽音呢?」他頓了頓,指尖輕敲桌面,補充道,「就像聲優那樣,能改變嗓音偽裝性別。」
白玖瞬間瞪大了眼睛,愣怔了好幾秒,隨即滿眼崇拜地看著紀扶蘇:「蘇蘇好厲害!」
他怎麼就沒想到這個?!
蘇蘇好厲害!好喜歡!好喜歡!
瞧著白玖眼眸翻湧著崇拜的光芒,紀扶蘇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輕笑:「這也只是個猜想,還得找證據驗證。」
說著,他重新拿起畫像,指尖摩挲著上面的黑影輪廓,眉頭微蹙:「我總覺得,這個背影在哪兒見過……」。
紀扶蘇腦海中快速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
當了這麼多年刑警,職業本能讓他格外敏銳,見過的人、留意到的細節,他都會印在腦海里。
他忽然抬眼看向白玖,試探問:「小玖,你的老同學孟今安,是學什麼的?」
白玖不懂紀扶蘇為什麼突然提起孟今安,他茫然地搖了搖頭,清澈的眼眸直直望著對方。
如實道:「不知道。」
「……」,紀扶蘇一時啞然,看著眼前一臉懵懂的人,實在沒轍。
這小傢伙是真的對旁人事一概不知。
然而白玖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他只清楚自己是個天才畫家,父母身居高位、背景過硬,算是實打實的「頭上有人」。
紀扶蘇家世世代代都是軍人,而他打小就想當刑警。
兩人的家庭背景都挺優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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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087!不給他劇本!
白玖轉頭問087:【你知道孟今安是做什麼的嗎?】
087立刻啟動檢索,機械音在他腦海里響起:【正在查找相關資料……查到了。】
【孟今安無業,原因是腿腳有殘疾,行動不便。】
白玖冷淡回應:【哦。】
087:【……】它又哪裡招他了?
「提前打個招呼,我們上門去拜訪拜訪。」紀扶蘇起身道。
臨走前,紀扶蘇順手給周雅寧發了條信息,言簡意賅:「查一下孟今安的詳細背景,重點標註社會關係。」
兩人迅速驅車趕往孟今安的住處。
剛到門口準備敲門,門就打開了,裡面一個人影走了出來。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留著中長發,經過他們時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
便徑直走向電梯。
紀扶蘇望著他的背影,眉頭微蹙,這身形……很貼合畫像上的特徵。
可仔細一想,又覺得和孟今安的身形也有幾分相似。
推門進屋,紀扶蘇開門見山問起剛才那人的身份。
孟今安倒也坦誠,直言是自己的雙胞胎哥哥孟淮,「他是個CV老師,平時挺忙的。」
孟今安一如既往坐在輪椅上,身上套著件輕薄睡衣。
聽到「CV」二字,紀扶蘇與白玖相視一眼。
眼底不約而同湧上懷疑。
能精通偽音、完美偽裝女聲,CV的身份恰好對上了之前的猜想。
紀扶蘇收回目光,語氣平和地開口:「我們就是來問你幾個問題,沒打擾到你休息吧?」
孟今安搖搖頭,溫和地笑了笑:「沒有,都是朋友,要是能幫上忙,我肯定盡力。」
紀扶蘇微微頷首,直奔主題:「你雙胞胎哥哥孟淮,認識於一軒嗎?」
「說來也巧,」孟今安回憶著說道,「我們仨是同一所大學的,不過我哥和於一軒不同班,沒什麼交集。」
紀扶蘇追問:「你哥和於一軒,大學時有沒有過矛盾?或者說,有沒有什麼過節讓他記掛到現在?」
孟今安垂下眼帘,沉吟片刻才道:「沒有。」
紀扶蘇視線落在他的腿上,「冒昧問一句,你的腿是怎麼受的傷?」
孟今安神色有些不自然,猶豫了一下說道:「大學的時候遭遇了一場意外,就成這樣了。」
紀扶蘇注意到他躲閃的眼神,心中隱隱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能說說是什麼意外嗎?」
孟今安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輪椅扶手,沉默了好半晌,他閉上眼深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平靜,他坦白道:「是於一軒跟他的朋友,用鐵棍打斷的。」
聞言,白玖猛地一驚,手裡剛捏起的葡萄頓在半空,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這時,紀扶蘇的手機收到周雅寧發來的消息。
上面顯示查到孟今安的腿是被薛佑三人打斷的,具體是什麼原因不清楚。
紀扶蘇不動聲色地按滅屏幕,收起手機。
孟今安勉強笑:「大學時的舊事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或許,他們把我當成了取樂的對象吧。」
他垂下眼帘,聲音輕得像嘆息:「不瞞你們說,聽說他們死了……我心裡其實挺舒坦的。」
白玖望著孟今安,眼眸里滿是純粹的憐憫:「你的腿,好不了了嗎?我家裡有礦有人脈,我去給你找最好醫生給你治腿!」
畜生啊!三個畜生啊!別讓我在閻王殿找到你們,給你們踹下去十八層地獄!
以前孟今安幫過他這個軀殼,白玖也想回報點什麼。
實在不行,他偷偷用法力給他治好,大不了087又被劈幾下。
反正它皮糙肉厚的,扛得住。
不像他,細皮嫩肉的,劈了蘇蘇會心疼的。
087:【??】麻煩你腦袋裡邊想一想就行,非要心裡說,它也能聽見的!
狐狸要學會報恩!人也是!這是蘇蘇教給他的道理!
他白玖,向來是知恩圖報的好狐狸!
就像蘇蘇當年撿到了流浪的他,他都心甘情願以身相許了呢!
087:【你還自豪上了……】
孟今安只是保護了他的軀殼幾次,白玖當然不會以身相許。
他只屬於蘇蘇一個人的,所以治腿還是可以的!
白玖心裡琢磨著小算盤。
「謝謝你的好意,真不用了。」孟今安笑著拒絕,他拍了拍蓋在腿上的薄毯,情緒低落:「治不好,我看過不少醫生,都說沒希望,站不起來了。」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窗戶,「這麼多年下來,也早就習慣了。」
可被鐵棍打斷腿的日子,那種疼痛,至今仍記憶猶新。
紀扶蘇抿了口茶,還是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