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歷剛滑出幾十米，機械音已經貼了上來。
「目標鎖定：001號、930號。」
「臨時追擊程序啟動。」
姜如沐回頭一掃，頭皮都麻了。
銀灰色機器狗翻過雪丘，紅色掃描燈在風雪裡晃動，四條機械腿砸進冰面，留下整齊的凹痕。
「漢特的狗，為什麼追咱們？」
李歷腳下加速。
「遺產繼承。」
「這破機器還管遺產？」
「我猜它瞎。」
冰刀刮過冰面，發出刺耳摩擦聲。
李歷拖著物資包往前沖，姜如沐抓著牽引繩，身體被拉得往前傾。她兩隻腳剛離開冰面，又硬生生壓了回去。
機器狗的播報聲不斷逼近。
「距離一百五十米。」
「距離一百二十米。」
顧澤衍從廢木料堆後衝出來，手裡舉著剛拆下來的鈦合金鋼板。
「厲哥！我給你拖兩秒！」
殷若螢跟在後面，手裡還攥著半塊磚。
「顧澤衍，你別去送！」
「昨天兩盒火鍋，今天得還！」
顧澤衍橫著衝到河道中間，雙腿撐開，鋼板頂在胸前。
機器狗的紅光掃過他。
「警告，非目標人員阻礙路線。」
「請立刻避讓。」
顧澤衍咬著牙沒動。
「來啊！」
機器狗沒有減速。
砰！
鋼板砸進雪地，顧澤衍被撞得原地轉了幾圈，屁股落進冰坑。
機器狗從他鞋邊掠過去，連停頓都沒有。
殷若螢跑過去拖他。
「你這不是報恩，你是拿自己給它墊輪胎。」
顧澤衍抱著胯骨吸氣。
「這玩意兒吃鋼筋長大的？」
前方河道越來越窄。
李歷壓低身體，右手已經摸到腰間卡扣。
機器狗距離還在縮短。
「一百米。」
「啟動加速程序。」
咔噠！
機器狗後腿彈出液壓杆，機械腿蹬碎冰面，速度猛地往上提。
姜如沐後背發涼。
「八十米！」
「你繼續滑。」
李歷解開物資包的固定扣。
「我把帳篷丟給它。」
「帳篷能砸壞它？」
「砸不壞，至少能讓它吃口布。」
右側樺樹林裡突然傳出咆哮。
吼！
積雪從樹冠上砸落。
一頭母熊衝出樹林，踩過岸邊積雪，橫在河道中央。
小熊跟在後面，嘴裡還叼著半截凍兔腿。
機器狗的掃描燈轉向母熊。
「前方存在非目標大型生物。」
「請立刻避讓。」
母熊停在原地。
機器狗繼續向前。
紅燈、機械音、金屬腿，一步步朝小熊壓過去。
母熊站起身，前爪朝機器狗腦袋拍下。
哐當！
機器狗的頭部凹進去一大塊，軀幹翻滾著砸進冰層。液壓杆斷成兩截，機油濺在雪上。
紅光閃了兩下。
滅了。
母熊落回四肢，又朝廢鐵補了一腳。
李歷側身剎車，冰屑卷到岸邊。
姜如沐撞在他背上，扶著他站穩。
「它怎麼又來了？」
李歷收回準備丟帳篷的手，看著這隻棕熊，真的就是之前那隻。
「估計記得我半個月前的恩情。」
直播間停了幾秒。
彈幕隨後蓋滿屏幕。
【美國網友：作弊！憑什麼熊只打機器狗！】
【沈珏：熊媽，西伯利亞編外安保隊長！】
【吐神面對面：顧神兩條魚沒白丟，直接請到頂級保鏢！】
【宋耀山：漢特的狗，終究沒逃過熊媽的巴掌！】
賽事指揮中心內，導演盯著監控屏幕，咖啡杯停在半空。
「又壞了？」
AI組長飛快敲鍵盤。
「中線機器狗原屬漢特隊。漢特淘汰後，系統按距離臨時轉配給001號。」
「那就按設備損毀處罰，讓李歷原地禁行二十四小時。」
「判不了。」
「為什麼？」
「001號隊伍原本的專屬機器狗仍在東線追擊，狀態正常。中線這台屬於臨時追擊設備，不能覆蓋專屬追擊規則。」
導演沉默幾秒。
「結果。」
「001號不處罰。」
「中線機器狗進入報廢流程。二十四小時後投放二代機，基礎速度上調。」
導演把咖啡杯放回桌上。
「給我加固外殼。」
AI組長擦了把汗。
「熊能把鈦合金鋼板拍飛。」
「機器狗外殼再厚，也得先過熊這一關。」
葉尼塞河冰面上，零二的聲音傳遍賽區。
「全區通報。」
「中線臨時追擊機器狗遭遇不可抗力損毀。」
「001號隊伍專屬追擊設備狀態正常，無禁行處罰。」
「二十四小時後，二代臨時追擊機器狗投放。」
「初始速度：每秒七米。」
姜如沐聽完，轉頭看向李歷。
「你這算不算養了個外掛？」
李歷拉開物資包，取出兩條凍魚和一塊高熱量牛肉。
「它拆機器，我出伙食。」
魚和牛肉滑過冰面，停在母熊腳邊。
小熊丟下兔腿，撲過去抱住一條凍魚，牙齒咬得咔咔響。
母熊聞過牛肉，一口叼住。
李歷扣回牽引繩。
「吃飽點，明天還有活。」
姜如沐抓住繩子。
「你還真準備讓它一直跟著？」
「跟著挺好。」
「至少機器狗不敢靠太近。」
四天內，中線各國直播間全被一件事刷屏。
李歷帶著姜如沐沿冰道南下。
母熊和小熊始終隔著五十米跟在後面。
第一代機器狗被拍爛。
第二代機器狗加裝護甲，被母熊掀進雪坑，後頸電纜被一口咬斷。
第三代機器狗裝上防翻滾支架，小熊從雪坡上滾下來，抱住它的掃描燈不撒嘴。母熊趕到後，一掌按住軀幹。
第四代機器狗速度提到每秒十米，避開了熊掌，卻沒避開冰面上的凍魚。
它低頭掃描時，母熊從側面撲出，前爪砸斷了後腿液壓杆。
大衛和莎爾躲在暴風雪裡啃壓縮餅乾。
他們每隔十二小時換一次方向，避開專屬機器狗的坐標更新。
而李歷在河道上烤魚。
顧澤衍和殷若螢沿著李歷留下的痕跡趕路，順手撿走機器狗殘骸里的電池和金屬板。
顧澤衍背著電池，走路都比以前直了。
「厲哥這隊伍太離譜了。」
殷若螢把半塊磚塞回口袋。
「少廢話，前面還有一塊鋼板。」
第四天傍晚。
李歷停在一片寬闊湖面前。
冰層下凍著大片白色氣泡，岸邊的母熊焦躁刨著雪，小熊抱著一塊機器狗裝甲板打滾。
姜如沐解開冰鞋。
「不走了？」
「給員工加餐。」
李歷拿起求生斧，走到湖面中央。
他敲了敲冰層，選中氣泡最密的位置，一斧鑿下。
咔嚓！
冰層裂開。
一股臭雞蛋味從裂縫裡衝出。
姜如沐捏住鼻子。
「沼氣？」
「退到岸上。」
姜如沐轉身就走，停在母熊旁邊。
母熊往邊上挪了挪，給她空出位置。
李歷點燃一根干松枝，確認風往湖心吹，才把松枝丟進冰窟窿。
落地的同時，他蹬著冰面往後滑。
轟！
藍色火焰衝起，冰塊和湖水砸向四周。
幾十條冷水魚被水柱掀上冰面，落地後還在亂蹦。
小熊先衝出去，抱住一條魚就啃。
母熊也撲上冰面，吃得滿嘴魚鱗。
李歷從雪堆里起身，拍掉帽子上的碎冰，挑了兩條大的塞進包里。
「晚上烤魚。」
姜如沐看著湖面的碎冰，又看向他。
「你前天嚇漢特時，說要炸魚。」
「我沒騙他。」
「他為什麼不信？」
「他運氣差。」
彈幕再次鋪滿屏幕。
【美國網友：他真的是炸魚！】
【漢特粉絲：漢特到底錯過了什麼！】
【宋耀山：厲哥這話沒毛病，漢特自己跑了！】
【沈珏：嫂子快管管，這人已經開始給熊發員工餐了！】
夜幕壓下來。
湖邊篝火燒得很旺。
顧澤衍處理完魚，蹲在火堆前撒鹽。
殷若螢撿回來的碎木頭堆在旁邊。
母熊抱著小熊趴在三十米外，肚皮起伏。
零二的聲音突然響起。
「全區通報。」
「第五代臨時追擊機器狗已投放。」
「當前速度：每秒十二米。」
山脊盡頭亮起紅光。
機械腿碾碎凍雪，越來越近。
母熊的呼嚕停了。
它撐起身體，爪子刨開積雪。
李歷翻了翻烤魚，撒下一把孜然。
「熊大，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