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歷把最後一把孜然撒進烤魚里。
山脊盡頭，紅色掃描燈穿過風雪。
第五代臨時追擊機器狗速度十二米每秒，四條機械腿砸開凍雪，直線撲向李歷和姜如沐。
母熊從雪地里撐起身。
小熊抱著半塊機器狗裝甲板，滾到一旁。
機器狗額頭紅燈不斷閃爍。
「前方存在大型非目標生物。」
「請立刻避讓。」
母熊沒動。
機器狗繼續逼近。
距離二十米時，母熊沖了出去。
砰！
熊掌砸中機器狗側面。
機器狗翻出十幾米，撞上冰坡，後腿液壓杆斷成兩截。
李歷翻著烤魚，頭都沒抬。
「第五台。」
姜如沐接過烤魚，咬了一口。
「你記這麼清楚幹什麼？」
「回頭找賽事組報銷。」
……
接下來的十天，西伯利亞中線成了石油爭霸賽開賽以來最離譜的一段賽程。
李歷和姜如沐在前面滑冰。
顧澤衍和殷若螢落後幾十米，專門撿機器狗殘骸。
再往後，母熊領著小熊，負責拆掉所有沿直線追來的機器狗。
第六代機器狗加裝了聲波驅離器。
聲波剛響兩秒，母熊煩了。
它一掌拍碎發聲模塊，又把裡面的銅線扒出來，丟給小熊。
小熊叼著銅線跑進雪地，咬得咯吱作響。
第七代機器狗換成履帶底盤。
小熊撲上去抱住履帶，在雪地里滾了兩圈。
母熊立刻衝過去，前爪扣住底盤，猛地掀翻。
傳動軸斷裂。
履帶飛出十幾米，插進雪裡。
第八代機器狗改裝了防熊噴霧。
噴霧剛噴出來，就在零下四十度凍成冰渣。
母熊低頭舔了一口。
辣味衝進鼻腔。
它甩了甩腦袋，抬爪砸下。
機器狗頭部直接陷進胸腔，紅燈閃了幾下，徹底熄滅。
第九代換了加厚裝甲。
第十代增加電擊防禦。
第十一代在底盤下方裝了鋼刺。
第十二代增加遠程誘導模塊。
第十三代試圖繞開母熊。
第十四代試圖從冰層邊緣加速穿過。
第十五代剛露頭，小熊抱著一條凍魚跑到它前面。
機器狗掃描到魚，程序停頓半秒。
母熊從側面撲下。
砰！
第十五台機器狗撞進雪坑，外殼裂開，機械腿歪成一團。
中線臨時追擊設備，全滅。
賽事指揮中心裡，AI組長坐在控制台前，鍵盤上散著幾顆被砸掉的按鍵。
監控屏幕內，第十五台機器狗的紅燈徹底熄滅。
「導演，十五台了。」
AI組長聲音發乾。
「單台造價三百萬美元。加上空投、改裝、回收和緊急運輸，中線設備損耗已經逼近五千萬美元。」
財務部門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導演沒接。
他端著咖啡杯，半天沒喝。
「改代碼。」
AI組長抬起頭。
「讓機器狗繞開那頭熊。給母熊劃禁行區。或者把李歷和熊的距離判定為異常接觸。」
「做不到。」
AI組長調出底層邏輯。
「機器狗必須以直線最短路徑追擊目標。李歷每次都把母熊卡在直線路徑上，機器狗無法主動繞行。」
「那就把這個邏輯刪掉！」
「底層程序由中美聯合研發，牽動所有賽區的追擊模塊。改動後，東線、西線和中線的坐標預測都會出錯。」
導演把咖啡杯放回桌上。
「那頭熊為什麼不走？」
AI組長調出回放。
畫面中，李歷拿求生斧鑿開冰層，幾條冷水魚被水柱掀上冰面。
母熊和小熊坐在旁邊等飯。
「李歷每天給它們兩條魚，隔幾天再加塊牛肉。」
「它們不需要捕獵，還能撿機器狗玩。」
導演沉默片刻。
「給001號安排專屬航線。」
AI組長愣住。
「直接送走？」
「送去馬德里。」
「可他要是中途下飛機，跑去莫斯科刷西線積分……」
導演抬手打斷。
「安排灣流G650ER，航線鎖死，中途不落地。」
「把他送遠點。」
「越遠越好。」
全球直播間已經刷瘋了。
【美國網友：抗議！這是利用野生動物破壞賽事設備！】
【宋耀山：什麼破壞？熊大是靠勞動吃飯！厲哥提供伙食，熊大提供安保，這叫合作共贏！】
【沈珏：厲哥太嚇人了，熊都能被他發展成臨時員工。嫂子以後別讓他養狗，我怕狗學會拆家。】
【吐神面對面：顧神背包里全是電池和液壓杆，現在走路都有金屬響。】
【俄羅斯網友：導演不是獎勵李歷，是花錢請他離開中線。】
第十一天中午。
西伯利亞中線終點，貝加爾湖南端，伊爾庫茨克。
巨大的冰湖橫在前方。
賽事組營地立在湖岸，紅底白字橫幅被風吹得不斷作響，幾台全地形車停在營地門口。
李歷壓下冰刀，側身剎停。
冰屑砸在橫幅支架上。
姜如沐解開腰間牽引繩，揉了揉小腿。
顧澤衍背著鼓脹的行軍包，包里塞滿高能電池、鈦合金板和液壓杆。他走到營地邊，直接把包丟進雪裡。
「終於到了。」
殷若螢拄著合金狗腿，踢了踢那個包。
「你這包拿去廢品站，能不能換頓火鍋？」
「換不了火鍋也能換兩瓶可樂。」
顧澤衍坐到雪地上。
「我這一路撿了十五台機器狗，回國以後誰還敢說我沒用？」
零二的機械音傳入四人耳麥。
「全區通報。」
「中國隊，001號選手李歷，930號選手姜如沐，成功抵達中線終點。」
「當前隊伍西伯利亞穿越總積分核算中。」
「東線基礎積分：10000分。」
「東線有效里程積分：3800分。」
「中線基礎積分：6000分。」
「中線有效里程積分：3000分。」
「001號隊伍當前總積分：22800分，位列全賽區榜首。」
顧澤衍揉腿的動作停住。
「兩萬兩千八百？」
李歷脫下手套，拍掉防寒服上的冰渣。
「嫌少？」
姜如沐擰開保溫杯。
「東線一萬，東線里程三千八，中線六千，中線里程三千。」
「你走的彎路、躲機器狗和鑿冰抓魚，全給算進有效里程了。」
顧澤衍低頭看向自己的背包。
「我累得腿快斷了，才八千七。」
零二繼續播報。
「中國隊，113號選手顧澤衍，154號選手殷若螢，成功抵達中線終點。」
「中線基礎積分：6000分。」
「中線有效里程積分：2700分。」
「113號隊伍當前總積分：8700分。」
【叮！檢測到宿主以完美表演拿下第二賽區，驚艷值破表！】
【獎勵發放：足球精通。】
？
李歷都疑惑了，去西班牙就得踢足球？
要在剛拿下世界盃冠軍的西班牙面前秀球技？
殷若螢拿合金狗腿敲了顧澤衍一下。
「差不多得了。」
「沒有李歷在前面炸魚餵熊，你現在還在雪地里給機器狗送人頭。」
顧澤衍抱住腦袋。
「我那是報恩。」
「你那叫拿臉測機器狗硬度。」
姜如沐掃過營地。
「接下來去哪？按規則，我們還得自己找交通工具去馬德里。」
營地大門打開。
幾名賽事組工作人員快步走出。
零二換了一身西裝，抬手指向營地後方。
臨時跑道上，一架灣流G650ER已經完成預熱。
引擎捲起大片雪霧。
機身上的賽事組標誌格外顯眼。
「恭喜001號隊伍、113號隊伍。」
「鑑於各位在西伯利亞賽區展現出的卓越生存能力，賽事組提供專屬航線獎勵。」
「飛機經杜拜加油，最終抵達馬德里。」
「113號隊伍可同行。」
顧澤衍站了起來。
「賽事組突然良心發現了？」
殷若螢掂了掂合金狗腿。
「短劇里碰上這種包機，飛機一般會出事。」
顧澤衍沒良心的說，「有厲哥在只要發動機能用就沒事。」
姜如沐沒出聲，轉頭看向李歷。
李歷盯著那架灣流。
「他們不是良心發現。」
「他們怕我飛回莫斯科，把西線四千分也刷了。」
直播間彈幕刷滿屏幕。
【沈珏：厲哥居然真想刷西線？】
【宋耀山：賽事組包機送人，不是獎勵，是止損！】
【美國網友：這是特殊待遇！】
【俄羅斯網友：不送走他，莫斯科的機器狗也保不住。】
指揮中心內。
導演看著李歷走向飛機，終於靠回椅背。
「中線殘骸全部回收。」
AI組長問：「西線機器狗還要加固嗎？」
「加什麼？」
導演按住太陽穴。
「先把001號的飛機盯緊。他要是半路跳傘，你們誰都別想下班。」
營地外。
李歷把物資包交給NPC，回頭看了眼來路。
雪原空蕩蕩的。
母熊和小熊在十公里外的樺樹林停下，沒有繼續靠近營地。
姜如沐站在他旁邊。
「不去送送？」
「送什麼。」
李歷踏上舷梯。
「它又不是寵物。現在多半忙著抓魚，準備過冬。」
顧澤衍背著裝滿廢鐵的背包爬上飛機。
殷若螢把合金狗腿塞進行李艙。
NPC伸手阻攔。
殷若螢抬起狗腿。
「戰利品。」
NPC收回手。
艙門關閉。
灣流G650ER衝出冰雪跑道，鑽進雲層。
機艙暖氣很足。
顧澤衍脫下防寒服，躺進真皮座椅。
「活過來了。」
「這才是海歸富二代該坐的飛機。」
殷若螢找空乘要了杯香檳。
「你那個海歸富二代人設早沒了。」
「現在全網都知道你是貴州燒火工。」
顧澤衍抓起桌上的堅果。
「燒火工怎麼了？」
「燒火工命硬。」
李歷坐在靠窗位置。
姜如沐翻開賽事組提供的馬德里簡報。
「飢餓擂台。」
「每天只有一頓飯，房間號碼決定食物份額，擂台排名決定第二天住哪間房。」
李歷拉下遮光板。
「先吃飽睡夠。」
姜如沐翻到簡報第二頁，動作停住。
頁面頂端印著一行黑字。
【首日擂台項目：負重萬米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