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歷把遮光板推開一半，陽光落進機艙。
「先把肚子填滿。」
他按下服務鈴。
空乘推來餐車。
澳洲龍蝦、伊比利亞火腿、戰斧牛排、黑松露意面，擺滿胡桃木摺疊桌。
顧澤衍從座椅上彈起來，抓起龍蝦鉗，掰開硬殼，連肉帶汁往嘴裡塞。
咔嚓。
碎殼掉進餐盤，衝鋒衣上又多了幾塊油漬。
殷若螢往旁邊挪了挪。
「顧澤衍，你能不能收斂點？短劇里的乞丐吃得都比你乾淨。」
「斯文能填肚子？」
顧澤衍端起一盤黑松露意面，叉子捲起一大團。
「我在西伯利亞啃了十幾天凍乾糧，魚都差點被熊搶走。現在別說龍蝦，給我一頭牛，我都能給它收拾乾淨。」
李歷切開戰斧牛排，把中間最嫩的一塊放進姜如沐盤子。
「多補碳水和蛋白質。」
「明天負重萬米，不是散步。」
姜如沐叉起牛排。
「你再這麼投喂，我還沒上擂台，先得多背兩公斤。」
李歷切下一塊火腿。
「那就少吃冰淇淋。」
「你管得還挺寬。」
「我管的是隊伍總積分。」
姜如沐把牛排送進嘴裡，沒再搭理他。
全球直播間刷成一片。
【賽事組這餐標夠狠，西伯利亞剛啃完凍乾糧，轉頭就吃龍蝦牛排？】
【顧神的經紀公司估計已經開始寫公關稿了。】
【宋耀山：看餓了，我手裡的泡麵突然沒味了。】
【沈珏：嫂子多吃點！明天跑步別讓厲哥一個人扛！】
【美國網友：憑什麼中國隊在吃米其林，大衛他們還在雪地里啃壓縮餅乾？】
【俄羅斯網友：有本事你們也去養熊。】
駕駛艙門打開。
機長站在門邊，朝李歷招了下手。
「李先生，聽說您駕駛技術很強。要不要來副駕體驗一段？我在旁邊盯著。」
顧澤衍放下龍蝦鉗。
「厲哥，你還會開公務機？」
「略懂。」
李歷擦乾淨手，起身走向駕駛艙。
顧澤衍立刻衝著直播無人機抬手。
「看到了嗎？我厲哥，全能神。灣流在他手裡，跟玩具沒區別！」
殷若螢端起香檳杯。
「你少喊兩句，別把機長嚇出心臟病。」
駕駛艙內，機長仍坐在主控位。
副駕駛參數屏全部打開，自動駕駛切到航向保持。
李歷坐進右側座椅，掃過高度、速度、姿態和燃油數據。
機長指了指操縱杆。
「可以試試。」
李歷接過操縱杆，飛機輕微調整姿態。
「推力維持百分之八十，航向不用動。」
機長看了眼參數屏，又看向前方航線。
「操作很穩。」
客艙內。
姜如沐慢慢切著火腿，安全帶都沒扣。
殷若螢晃了晃酒杯。
「他真不怕把飛機開偏？」
「他在杜拜都能把戰鬥機開回來。」
姜如沐喝了口果汁。
「這架飛機只要還能飛，他就能讓它按時落地。」
十三小時後。
灣流經杜拜完成加油，降落在馬德里巴拉哈斯機場。
艙門打開。
四人踏下舷梯，熱浪從停機坪翻上來。
馬德里三十五度。
他們剛從零下四十度的西伯利亞出來，防寒內膽還穿在身上，沒走幾步，額頭已經全是汗。
顧澤衍剛準備叫車，賽事組NPC走過來，遞上四張一百歐元。
「各位選手，專屬包機服務到此結束。」
「賽事信用卡已鎖定。請自行前往馬德里萬豪酒店轉場接待點。」
顧澤衍接過歐元。
「鎖卡？那我們怎麼去？」
NPC抬手指向機場出口。
「左轉，公交站。」
半小時後。
馬德里街頭。
四個人擠在一輛老舊公交車裡。
顧澤衍背包塞滿高能電池、液壓杆和鈦合金板，長度超出半個身位。公交車每次剎車，液壓杆都會頂到車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廂里擠滿下班的人。
一個大媽被背包硌到胳膊，轉身就是一串西班牙語。
顧澤衍聽不懂，連著鞠躬。
「Sorry！Sorry！海歸富二代體驗生活，見諒見諒！」
殷若螢扶著座椅，沒忍住。
「你別侮辱富二代。人家富二代出門坐車，你出門背廢品站。」
顧澤衍抱住背包。
「這叫戰利品。」
「你拿它去廢品站，能換兩瓶可樂。」
直播間全在笑。
【前一秒灣流龍蝦，後一秒馬德里公交，賽事組是真的會整活。】
【顧神這包破銅爛鐵到底怎麼過的安檢？】
【賽事組：送你們來馬德里是止損，不是讓你們繼續享受。】
公交車停在萬豪酒店門口。
四人進入大堂，兩排安保擋住去路。
一台額頭印著魷魚標誌的仿生機器人走來，額頭紅色光圈亮起。
「001號、930號、113號、154號選手，歡迎抵達馬德里。」
「我是本賽區主持NPC，零三。」
顧澤衍把背包砸到地上。
哐當！
「開兩間房，套房。我要洗澡，還要睡一天。」
零三停在原地。
「這裡是賽事轉場接待點。」
「飢餓擂台主賽酒店暫未開啟，無法安排入住。」
姜如沐翻出簡報。
「什麼時候開啟？」
零三抬手。
大廳中央的投影屏亮起倒計時。
【距離西伯利亞賽段結束：10天03小時12分。】
「等待最後一支隊伍抵達終點，或賽段倒計時結束。」
顧澤衍盯著倒計時。
「十天？」
「讓我們在馬德里街頭流浪十天？賽事組連房間都不給？」
殷若螢踢了踢背包。
「我早就說了，包機沒好事。」
「先請你吃龍蝦，再把你丟去公交車上，這套路我拍短劇都不敢這麼寫。」
她轉向李歷。
「你不是辦法多？想個轍。」
大堂牆面的賽事直播屏滾動著西班牙觀眾留言。
【歡迎李歷來馬德里！我家有空房！】
【姜女王住我家！獨棟帶泳池！】
【顧澤衍也來！我家樓下就有廢品回收站！】
顧澤衍湊到屏幕前，認真挑了起來。
「這個不行，離市中心太遠。」
「這個也不行，沒空調。」
「若螢，這家有泳池，咱們去不去？」
殷若螢抬腳踢在他背包上。
「人家請的是李歷和姜如沐。」
「你背著這些鐵疙瘩過去，主人家得先報警。」
零三額頭的光圈切換成金色。
一份電子邀請函投影在李歷面前。
皇家馬德里俱樂部徽標出現在最上方。
【尊敬的李歷先生：鑑於您在全球範圍內的影響力，皇家馬德里足球俱樂部誠摯邀請您出席兩天後於伯納烏球場舉行的國家德比，並擔任特邀開球嘉賓。俱樂部將為您及同行夥伴提供十天住宿、餐飲與接待服務。】
顧澤衍的聲音停了。
殷若螢也不踢背包了。
李歷看完邀請函，抬手關掉投影。
他拉起姜如沐的手腕。
「走吧。」
姜如沐跟著他往外走。
「去哪？」
「有人管飯，管住十天。」
顧澤衍這才回過神，抓起背包追上去。
「厲哥！等等我！」
李歷沒停。
「你不是還在挑粉絲家？」
「我不挑了！」
「伯納烏那邊還有位置嗎？」
酒店外，一輛印著皇家馬德里徽標的商務車停在路邊。
顧澤衍站在車門前，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機油的背包。
「伯納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