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歷按滅平板。
狼嚎被切斷,套房裡安靜下來。
他拿起床頭座機,撥通青城福利院的電話。
「小三兒,帶大飛和耗子去黑河,訂最近一班機票。」
電話里傳來電驢的風聲。
「歷哥,去東北幹啥?院裡要進東北大米?咱帳上錢夠不夠?」
「接小拆和小遷。」
李歷擰開礦泉水。
「它們帶回來的狼群,交給邊防、林草和救護機構處理。你們過去配合確認兩條狗的登記信息,做檢疫,別私自接觸狼。」
小三兒沉默兩秒。
「那狼……不帶回青城?」
「福利院後山不是野狼安置區。」
李歷喝了口水。
「評估、檢疫、安置,全聽專業機構安排。你們只負責配合,費用照實報。」
「明白了,歷哥。」
「還有。」
「誰敢把狼往福利院領,我先把誰送去補動物保護課。」
電話掛斷。
直播間彈幕很快刷了出來。
【厲哥家的狗跨境帶狼群,厲哥本人在線辦手續。】
【宋耀山:厲哥在前面賺積分,狗在後面給國家添工作量。】
【沈珏:嫂子,小拆小遷這回真出息了,連邊防都得點名。】
【美國網友:為什麼中國隊的狗都能搞出國際新聞?】
【魷魚國網友:野狼必須隔離!這不是比賽寵物!】
姜如沐把平板翻過來。
屏幕里,小拆還叼著半塊鈦合金外殼,蹲在隔離區外。
小遷站在狼群最前面,項圈上的登記牌被攝像頭拍得清清楚楚。
「你家兩條狗,現在比不少明星有排面。」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李歷起身。
「它們先把檢疫過了再談排面。」
兩日後。
馬德里四季酒店大堂。
旋轉門打開,六名中國選手互相攙著走進來。
雷震肩背窄了一圈,林書音趴在他背上,無框眼鏡碎了半邊,鏡腿纏著膠布。她嘴裡嚼著凍硬的巧克力,手裡還攥著平板。
楚凌風的機能服磨出十幾道口子。
霍炎斷眉上的結痂還沒掉,走路時右腿有些發沉。
谷雅臉上凍出兩片紅,髮帶已經洗不出原來的顏色。
陸野腰間掛著七八個生鏽鐵罐,手裡拿著半截干樹根,進門後先掃了一圈酒店的消防通道。
顧澤衍坐在大堂吧的真皮沙發上,正抱著半隻澳洲龍蝦。
他看到幾人,手一抖,龍蝦鉗掉進餐盤。
「你們這身衣服,酒店安保沒把你們攔在門外?」
霍炎走過去,一拳砸在沙發靠背上。
沙發陷下去一塊。
「大衛那幫人在必經路線挖坑,想把人往冰窟窿里趕。」
陸野把鐵罐放到茶几上。
「媽的我們西線遇到了大暴雪,反而西線最難走。林書音算出安全路線,要不然,我們過不了最後那段冰原。」
林書音從雷震背上下來,腳剛落地就拆開一塊巧克力。
「不是安全路線。」
「是死亡率最低的路線。」
顧澤衍把龍蝦往盤子裡一放。
「你們這幾天到底過的什麼日子?」
楚凌風拉開椅子坐下。
「你要不要再去西伯利亞大雪天住一晚?」
顧澤衍立刻擺手。
「當我沒問。」
電梯門打開。
皇馬公關經理快步走來,手裡拿著六張鍍金房卡。
「各位中國選手,佛羅倫迪諾主席已經安排好房間。」
顧澤衍接過一張房卡。
「老佛爺做慈善了?我們剛來的時候,只有兩間房。」
公關經理保持職業微笑。
「這些原本是為西班牙代表隊預留的套房。很遺憾,他們沒有完成西伯利亞賽段。」
「主席交代,中國隊選手是皇家馬德里最尊貴的客人。」
顧澤衍樂了。
「大衛挖坑把西班牙隊坑退賽,最後房間全留給咱們。」
「這就叫挖坑的人沒住進去,旁邊的人先住上套房。」
李歷從電梯裡出來,掃過六人。
「先洗澡,吃飯。」
「晚上十二點,頂層開會。」
「進主賽酒店前,所有通訊設備都會統一封存。該記的東西,今晚一次記牢。」
凌晨三點,十二點的假開會完畢後,真開會開始了。
頂層總統套房。
直播設備全部進入休眠狀態,紅燈熄滅。
十名中國選手分坐在長桌兩側。
李歷把伯納烏與萬達大都會的手繪結構圖鋪在桌上。
姜如沐補全萬達大都會地下維修梯的位置。
殷若螢在幾條通道旁畫了記號。
「這幾個位置沒有直線視野,但無人機能拍到出口。」
「真有人堵路,別往裡鑽。」
林書音咬碎巧克力,平板上彈出幾組推演數據。
「按照負重萬米跑和現有場館結構推算,我們女賽區的有效通關率很高。」
楚凌風靠上椅背。
「為什麼很高?」
「因為你們能跑,也能繞,不管什麼項目都不是劣勢。」
林書音把五人的數據排在屏幕上。
「楚凌風速度和攀爬能力夠用,只要不進死通道,沒人追得上。」
「谷雅耐力和重心控制穩定,負重跑不會拖後腿。」
「姜如沐這七天的訓練數據達標,前半程不需要保守。」
「殷若螢的風險不在體能,在情緒。」
殷若螢摘下流蘇耳環,放到桌上。
「誰在跑道上跟我玩髒的,我就把她堵在攝像頭前,讓全世界看她怎麼被淘汰。」
林書音點頭。
「這就對了,規則允許的手段,才有價值。」
她劃到男選手的數據模型。
「男賽區的預測通關率低很多。」
「李歷不納入常規模型。他的數據放進去,整張曲線都會失真。」
雷震摸了摸寸頭。
「我能扛。」
「你能扛,不代表你能跑。」
林書音抬起平板。
「你的耗氧量太高。負重萬米跑,前三公里還行,五公里後會開始掉速。」
「霍炎爆發力夠,但長距離續航不足。」
「陸野習慣野外路徑,地下通道的編號和鋼筋混凝土結構會影響判斷。」
林書音最後看向顧澤衍。
「至於顧澤衍。」
顧澤衍坐直身體。
「我這幾天天天踩跑步機。現在跑半馬都不會喘。」
「你剛才吃掉半隻澳洲龍蝦。」
林書音調出酒店餐飲帳單。
「昨天還有一份戰斧牛排,兩份甜點,三杯含糖飲料。」
「你這幾天補回來的體重,夠你在賽場上多背兩瓶水。」
顧澤衍低頭看了看桌邊的叉子。
「你吃巧克力就沒事?」
「我的攝入有記錄,你的沒有節制。」
林書音把伯納烏負三層平面圖推過去。
「二號維修梯到主排水管,怎麼走?」
顧澤衍盯著圖紙。
「左轉……再下樓?」
「右轉三十米,下兩層台階,過消防立管,再走八碼。」
林書音合上平板。
「你連退路都記不住,要是有類似撕名牌的比賽,只要把你引離主通道,你就是現成積分。」
顧澤衍抬起手,又放下。
「我是選秀偶像。」
「為什麼參加個比賽還得背下水道圖紙?」
「因為你的對手不把你當偶像。」
李歷屈起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
「他只把你當突破口。」
房間安靜下來。
李歷在伯納烏地下通風管路上畫出三條線。
「大衛擅長誘導和分流。」
「亞倫負責壓迫主路,把人逼進他提前選好的位置。」
「首日項目是負重萬米跑。他們不會在起跑階段動手,後半程才是重點。」
雷震壓低聲音。
「我負責開路?」
「你負責卡住亞倫。」
李歷抬手點在一處狹窄通道。
「別跟他換傷,也別硬拼。你只要讓他失去衝刺空間。」
「霍炎跟在你側面。」
霍炎點頭。
「賽方如果發麻醉槍?」
「優先麻醉亞倫。」
李歷繼續往下安排。
「如果沒發,就把他逼離主通道。你們的任務不是贏他,是不讓他碰到隊友。」
霍炎捏了捏手腕。
「行。」
「按規則辦。讓他在醫療區睡一會。」
李歷轉向陸野。
「陸野,你帶顧澤衍。」
「你不熟建築迷宮,但能察覺哪裡不對。顧澤衍必須跟在你五米內,超過這個距離就算掉隊。」
顧澤衍挪到陸野旁邊。
「陸哥,明天我只聽你的。」
陸野點頭。
「別亂跑。」
姜如沐咬碎一塊冰。
「你亂跑一次,大衛就能拿你做文章。」
顧澤衍乾咳一聲。
「我今天開始戒龍蝦。」
殷若螢抬手指向他桌前的餐盤。
「先把殼放下。」
林書音切換到另一份推演圖。
「按博弈模型,大衛有概率聯合韓國的朴智勛、巴西的卡洛斯。」
「他們不一定想淘汰我們,但一定想從中國隊身上拿到高排名。」
李歷把馬克筆扔到桌上。
「他們想圍,就讓他們圍。」
「誰敢封路,誰就自己把路讓出來。」
比賽前一晚。
馬德里巴拉哈斯機場。
一架印著星條旗的專機降落。
川總走下舷梯,周圍跟著特勤局保鏢。
他扯了扯紅領帶,抬頭看了眼馬德里夜空。
「這裡的空氣真糟糕。」
「華盛頓那群政客更糟糕。」
駐西班牙大使快步迎上來,遞出賽事簡報。
「總統先生,酒店已經安排妥當。」
川總翻開簡報。
翻到參賽名單時,他的手停住了。
「假新聞。」
他把簡報拍在車前蓋上。
「漢特呢?米婭呢?」
「無人比我更懂求生。他們是美國最強的小伙子和姑娘,名單為什麼沒有他們?」
大使額頭冒出汗。
「總統先生,他們在西伯利亞賽區,被中國選手李歷淘汰了。」
「淘汰?」
川總抬起雙手。
「漢特能徒手摔灰熊。米婭的無人機能穿過針眼。」
「你告訴我,他們被一個中國人淘汰了?」
大使喉結動了一下。
「李歷養了兩頭熊。」
「漢特的胳膊被他卸過,米婭的無人機被熊拍碎了。」
川總整理紅領帶的動作停住。
「李歷?」
「那個在沖繩冒充間諜,當著我的面偷走F35的傢伙?」
大使點頭。
川總把簡報塞回他懷裡。
「很好。」
「明天去伯納烏,我親自看。」
「告訴大衛,賽道上解決不了李歷,尤西的資金鍊就到此為止。」
他拉開車門,又停下。
「還有。」
「通知賽事組。」
「我不管那個AI歸誰管,漢特明天必須重新出現在場上。」
「淘汰記錄,下一屆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