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市，街角。
隱藏了鬼王信息的余湯行事匆匆，在繞開了好幾條街之後，才停下腳步。
「所以，那算是什麼？什麼叫98級世界boss？為什麼我的危險評估會是極高？」鬼王紙人在余湯肩上生悶氣，覺得被侮辱了。
「自由市好像不使用主流的偽人等級劃分，這裡直接按照威脅和破壞力定級，結界內的滿級是99級，90級就是王級標準，「世界boss」應該算是綜合描述，代表你很難攻略。」小新知道大家都有疑問，直接做出了解釋。
「這是在誇我很厲害？」鬼王問。
「是這樣。」小新回答。
「那後面那個危險評估呢？」鬼王暫且消了一部分氣，詢問起後續信息。
「那個是字面意思，你的過往履歷太過於瘋狂，即便因契約加入了友方陣營，也是潛在的危險分子，不栓鏈子打死不犯法的那種。」小新很誠實的做出了回答，沒有絲毫的隱瞞。
「我tm弄死你！」鬼王就知道小新沒有憋好屁，直接衝進手機和小新打了起來。
「行了，都別鬧了……」余湯有些無奈的拍了拍手機，止住了打架的兩個傢伙。
鬼王的信息聽起來離譜。
但仔細一想，其實也挺合理的。
雖然現如今的鬼王和余湯有著契約，並且還有祖師爺們在監督，可如果鬼王真的不管不顧、暴起殺人，也總能造成一定破壞的。
剛才街道上雖然出現了警報，但他頭上並沒有出現什麼通緝箭頭的，想來那只是一種提示，提示街道上進入了某種危險個體。
聽起來對鬼王很不尊重，可從民眾角度考慮，這是最能保證民眾生命財產安全的。
上任保安留下的制度還不錯。
「鬼王作為你的契約亡靈，可以由你選擇是否隱藏信息，可其他偽人一進城就得顯示信息，也就是說，偽人在這邊並不好混。」祖師爺們現在倒是有些好奇這個城市的偽人現狀。
「普通偽人想在這個城市混，首先要避開那些缺實驗體的瘋狂科學家，其次要找到一個機械系列偽人聯合、做個假身份，最後，還要仔細分辨目標是人還是機器，防止硌到牙。」小新進行了一次綜合分析，規劃出偽人狩獵的路線。
「聽起來，除了機械系列偽人之外，其他偽人在這個城市根本沒有生存土壤。」余湯感慨了一句，就近走到了一家雜貨鋪內。
叮鈴鈴～
輕巧的鈴鐺聲響起。
濃郁的大自然香草氣息撲面而來，科幻風格的店鋪在一瞬間化為了大草原。
余湯在原地停頓了一下，在遠方看到了偽人世界內根本看不到的夕陽西下。
「內有乾坤啊，泥土是真的，花草也是真的，和外面像是兩個世界。」鬼王也感慨了一句，似乎沒想到店內的裝修是這種風格。
「過於濃厚的科幻元素一開始會讓人驚訝，但時間久了，就會審美疲勞，因此，自由市每一個店鋪內的環境都是獨立的，就像是開盲盒一樣，能夠給客人驚喜，引起客人探索的欲望。」一個穿著制服的女人慢慢走到了余湯旁邊。
「這算是小世界？」余湯問。
「單純的空間壓縮和摺疊技術而已，這片草原看起來大，但其實是有邊界的，超過一定距離，那邊的景色都是被智能模擬出來的。」女人輕點了一下胸牌，做出了個請的姿勢。
胸牌上標記著女人的身份。
她是這家店鋪的員工兼分店老闆。
當然，女人的頭上也有顯示信息——【人類，員工，裝載第二代人工智慧。】
「員工」這個身份大概是方便客人理解的，因為對方待在店裡，也負責招待客人。
按照胸牌的提示，如果店裡還有其他人員，那對方的身份應該就是店老闆了。
「這裡應該是雜貨鋪吧？」余湯跟隨著對方的指引，走向草原上唯一的木屋。
「是的，從日用百貨到各類雜物，我們這裡都賣，一些特殊商品也有渠道。」女人朝著余湯點頭，快步走進木屋，打開了窗戶。
「特殊商品？」余湯好奇。
「那是對VIP客戶開放的，您想要購買的話，需要先驗資，並且驗證權限。」女人沒讓余湯進屋，只是隔著窗戶開始展示商品。
「這裡好像是個黑市通道。」小新隔著隔音結界向余湯傳了話，做出解釋。
「了解了。」余湯點頭。
「那麼，客人有什麼需要嗎？」女人朝旁邊撤步，把後面的商品都露了出來。
商品的展示都是現實風格的。
不過，當余湯調取信息的時候，也可以在旁邊直接打開商品貨櫃，看虛擬貨架。
看得出來，很貼心。
在科技之城做生意真的挺內卷。
「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只是簡單的逛逛，你這邊的商品類型挺多的——外來的旅行者，像英雄市那邊的，一般都會買些什麼？」余湯簡單的滑動了幾下虛擬頁面，做出提問。
「這個，痔瘡膏。」女人手掌一揮，直接將最熱銷的商品推送到了余湯麵前。
「什麼玩意兒？」余湯停頓。
「或者這個，潤滑油，其實大部分人都會直接買痔瘡膏，畢竟也有潤滑作用。」女人又拿出了一份新商品，調出了詳解頁面。
「等等，等下。」余湯感覺思路有點兒跟不上，示意面前的推銷先停一下。
現場安靜了幾秒。
余湯在緩過勁來之後，嘗試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英雄市是不是風水不太好？」余湯左思右想，最後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
「英雄市崇尚個人英雄主義，執法機構雖然依舊強勢，但很難約束民眾，在那裡，超級英雄、超級罪犯、反英雄，遍地都是。」女人手掌揮動，投影出了一幅廢土畫風的城市。
「這和痔瘡膏有什麼關聯？」余湯問。
「某些壓力比較大的存在，都會來我們這邊的非法市場購買二手伴侶機器人，非法二手貨沒有售後，買不到配套的潤滑物品。」女人驅散投影，重新介紹，著重強調了「非法」兩字。
「沒有潤滑是很難受的，所以，他們只能退而求次，買一些通用的潤滑液。」
「當然，大部分存在都抹不開面子，畢竟一買潤滑液，大家都清楚你手裡有非法二手機器人伴侶了，因此，新版痔瘡膏就有了市場。」
女人的介紹很詳細。
坦白講，有點兒過於詳細了。
此刻，余湯有點同情在隔壁英雄市入駐的保安了，慶幸自己來到的是自由市。
「非法市場在哪？」余湯問。
「這位客人請不要說笑，非法市場只是一個傳說，自由市是法治城市，不存在非法的市場，那都是外來者對我們城市信譽的污衊。」女人露出職業化的微笑，表示她是個正經商人。
「VIP身份怎麼申請？」余湯問。
「驗證資產和權限，我們要確認您的資產足夠購買特殊商品，還有確保您確實是真心購買特殊商品，而不是準備當個非法黃牛。」女人伸手一拉，一套複雜的驗證流程顯現。
「很合理，改天再說。」余湯禮貌點頭，下單了一份防曬霜後直接轉身離開。
余湯離開了大草原。
女人抬手，遠遠的朝余湯告別。
目送余湯離開之後，女人保持著微笑，緩緩放下了手，空間有了瞬間的卡頓。
視線偏移。
女人轉頭看向了木屋內。
一個和女人面貌一模一樣的女店員正安靜躺在屋子角落，看上去，睡得很沉。
女人抬腳走向女店員。
女店員平穩的呼吸微微一頓。
「既然睡醒了，那為什麼不直接睜眼呢？你是在害怕嗎？害怕我傷害你？」女人輕輕跪在地上，低下頭，手指划過女店員的發梢。
一陣數據流卡頓。
女人胸口的胸牌在數據中消散。
緊接著女人頭上的信息發生了變化，她的外表也一點點脫離了人類的範疇——這是一位余湯特別熟悉的魅魔，收藏家海倫。
女店員顫抖地睜眼。
隨即，恐懼消散，視線盡數被面前這位美麗的魅魔給勾走，雙頰泛起了微紅。
「放心，我並不是那種吃人的惡魔，我只是一個可憐的、有些飢餓的小魅魔——真的，我真的很可憐，你感受到了嗎？嗯？」海倫環過女店員的腰肢，把對方的腦袋按進了胸里。
「那個賤人搶走了我的店鋪。」
「那可是我辛苦打下的江山。」
「洗浴中心她開的明白嗎？她連證件都沒考出來，就知道拿個假證忽悠別人。」
「魅惑魔王？爛婊子一個。」
「遲早有一天我要辦了她。」
「不過沒關係，我家的小可愛也不在無憂市，我正好趁這個機會來找他……」
「抱歉，有點兒激動了。」
「你好像很喜歡我的味道？」
「說起來，你似乎有點兒遠古特拔疇血脈？類型倒是挺特殊，我的圖鑑上還沒有解鎖，那麼，美人，要試試免費的持證魅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