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已被深沉的黑暗籠罩。
馬尼拉的燈火在遙遠的地平線上微微閃爍，除此之外只有無邊無際的漆黑樹海。
一隻鶴在殘月的月光下飛翔，每次振翅，都發出細微的風聲，除此之外毫無氣息，不搖動樹枝，也不驚動野獸。
鶴飛越深深的溪谷，越過一道山脊，又越過下一道。
不久，鶴來到一處岩縫。
那岩縫在山間，似乎與天上的殘月遙遙相對。
遠處馬尼拉的方向，隱約有風聲送來人聲，人們的喧譁、怒吼，偶爾還有槍聲。
骷髏們解除了對馬尼拉的封鎖，政府軍似乎想要進駐馬尼拉，與獲得了超凡力量的人們發生了小小的衝突。
鶴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嘴插進翅膀下面，縮成了一團。
東京，足立區的公寓。
今照宇打開陽台的窗戶，望著外面。
秋天的夜風吹動著窗簾，對面公寓的幾盞燈亮著，遠處首都高速上行駛的車的頭燈流駛而過。
房間角落的狗籠里，那隻金色的雞蹲在裡面，正靜靜地看著今照宇。
這幾天，他不斷研究【昴日】之靈，對靈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他打算嘗試一下，用自己的【畢月】金性，造就一個「使臣」。
在前世，金丹真君己不同於普通修士，就今照宇自己管中窺豹得到的消息看，但身軀這一項，前世修仙界完全呈載不了金丹法軀，各金丹真君都是在天外或洞天中注視現世。
而真君們在低烈度幻的涉取現世利益時就需要一個抓手，一個強於紫府，弱於金丹的抓手。
使臣由此而生。
使臣，是真君之使臣，由真君以金性拔擢而成，代真君行走天下。
使臣多以同道的五法紫府大真人為「原料」，但靈作為天生地養的純粹，也十分合適拔擢為使臣，呈金性之力。
嚴格來說，今照宇只要服下自己那點金性，再找一【畢月】靈地轉世，立地就有使臣威能，加上世無上修，完全可以成仙作祖。
……但那是廢物的思維。
他要將這點金性調和，拔曜一位【畢月】使臣，再以【鬼金】升金丹，鑄金性、證果位，而後空證一玄，調合天下道統，當此世真正的道祖。
今照宇把雞放在手掌上，舉了起來。
雞沒有掙扎，只是靜靜地看著今照宇。
「世界第一的教派是個一神論，這幾十億信徒意象浪費了不好，使臣的第一個工作，就委屈一下當反派吧。」
今照宇喃喃道。
馬尼拉，鶴將一點真炁投入岩縫，太虛中一點金性閃耀，影響了那處岩縫。
橫須賀、「特調」、埃米利奧的賭場裡，不少人和事物虛幻了一下，又重新恢復。
一隻烏鴉笨拙的從岩縫飛起，其周身有種種兵獵之象，似天下大亂將至。
烏鴉飛到鶴跟前，搖搖晃晃的點頭。
今照宇下了些命令，烏鴉又搖搖晃晃的飛回岩縫。
——————————————————
凌晨五點。
天還黑著，街燈的光朦朧地照著道路。
賭場前的廣場上，聚集了數百人。服裝五花八門，有穿迷彩服的，也有穿背心短褲的，武器也各式各樣，有拿軍用步槍的，也有握著手制長矛和刀的。
埃米利奧的手下，和其他勢力略有不同。
所有人都穿著迷彩服，裝備也相對統一，以訓練有素的動作列隊，等待著指示。
其他勢力則完全是烏合之眾。
伊莎貝拉的前警察們雖然制服統一，但有的發胖，有的太老，懶懶散散的。安東尼奧的學生們更是有穿西裝的，有穿運動服的，完全不像個統一的團隊。
所有人都在這幾天裡各自確認了能力，或多或少的協作已經成為可能。
「都到齊了。」
埃米利奧站在廣場前，提高了聲音。
他身後跟著哈維爾和索菲亞。哈維爾一邊操作無線電一邊確認風向，索菲亞對著救護班做著最後的安排。
胡安站在卡洛斯面前。
「我走了。」
「小心點。」
卡洛斯左肩的傷還沒有完全好，撐著身子站著。
在解除詛咒後，胡安就從一位獨立能力者處知道了母親的死訊。
說來好笑，胡安父親死時無人問津，連葬禮都沒有。而現在，胡安如果為母親舉辦葬禮，連國家領導人都會來參加。
「我知道。」
胡安點點頭，看向妹妹們。
瑪麗亞眼睛紅紅的，抱著艾琳娜。艾琳娜還沒怎麼理解狀況，只是茫然地望著哥哥。
「我很快就回來。」
胡安只說了這一句，便轉過身去。
賭場二樓的窗戶里，審判官正俯視著廣場。
他依然穿著白袍，那把慣用的銃劍靠在身邊。
「天主在上，我奉行你的良善，希望他們不要讓我失望。」
審判官慢慢走下樓梯，走到廣場上。
所有人都看著他。
審判官一言不發，把所有人的臉掃視了一遍。
然後說了一句。
「走吧。」
他帶頭上了輛大巴車，這是伊莎貝拉找的代步工具，會載著他們前往審判官所說的深山。
各位「老大哥」和審判官上了同一輛車，坐在後面的胡安一直盯著審判官的背影。
聽不到心聲，還是老樣子，仿佛有什麼牆壁遮擋著，什麼感情、思考都傳不過來。
胡安忽然想，這個男人，真的是人類嗎。
也許是我想多了。
「怎麼了，胡安老弟，發什麼呆。」
後面的埃米利奧問道。
「沒什麼。」
胡安把臉轉向後面，他能感覺到埃米利奧的心聲中全是算計。
車隊不久便穿過市區，進入郊外的道路，路面很差，到處是坑坑窪窪，還能看到政府軍設卡的痕跡。
「接下來要進山了。」
埃米利奧通過無線電向後邊的人傳話。
「山路不能通車，從這兒開始步行，拿好裝備。太重的東西扔掉。」
所有人開始整理行李，有人水壺和食物帶著，但預備彈藥有的減量了，也有人反過來堅持不能減彈藥，固執地繼續背著，甚至發生了爭執。
審判官不參與這些，只是望著道路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