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站在隊伍前，慢條斯理地宣布了接下來的安排。除了體能，槍械、格鬥、野外生存等科目全部上線，且成績全數匯入總分。
「解散。下午休息。」袁朗丟下這句話，轉身拉開車門上車。
隊伍解散，眾人拖著發沉的雙腿往宿舍挪。整整一個星期的魔鬼體能訓練，終於迎來了一個下午的喘息時間。
剛挪到宿舍樓下，齊桓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個喇叭。
「明天早上，實彈射擊！成績列入總分！」齊桓喊完，轉身就走，全當沒看見這群南瓜臉上的表情。
樓梯口，拓永剛愣住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連眼眶裡的紅血絲都顧不上了。
「他說什麼？」拓永剛轉頭看向吳哲。
吳哲喘著粗氣回話。
「明天實彈。」
拓永剛一把抓住樓梯扶手，借力站直了身子，原本虛浮的腳步突然有了勁。
「不用跑三個月了？還是我幻聽？」
吳哲靠在牆上，扯起一邊臉皮笑了笑。
「我想他們子彈快報廢了，借咱們消耗點。」
拓永剛鬆開扶手，腰板挺直。
「我想是時候讓他們知道天底下還有其他的部隊了。」
這句話聲音不小，樓道里其他受訓隊員全都聽見了。一群人本來累得走不動道，這會兒全都有了精神。這四十多個人，哪個不是原部隊拔尖的尖子？被拉著跑了一個星期的越野，吃了一肚子灰，憋了一肚子的火。
現在終於到了他們最擅長的領域，所有人心照不宣地交換著視線，仿佛已經看到了明天在靶場上找回場子的畫面。
回到39室宿舍。
成才沒往床上躺，而是走到窗邊，隔著玻璃看向極遠處的一點星光。他在練目力，這是狙擊手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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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永剛靠在床頭，閉著眼睛，雙手交替活動著指關節。
「這回我要讓這幫老A見識見識。」拓永剛哼了一聲，「我槍械全能，十一種槍械我都能打出接近滿分的成績。你們呢？」
吳哲躺在床上，雙手各托著一本書平舉在半空，練手腕的穩定性。
「你別被他嚇著。」吳哲偏頭看了看對面的劉青，「打好自己手上那把槍就行了。」
劉青坐在床沿，脫下滿是泥污的作訓鞋，揉了揉腳腕。
聽著拓永剛在那兒吹噓，劉青搖了搖頭。還擱這吹牛呢？你也就是碰到了我。要不然你將是第一個被踢出集訓的南瓜。
「27。」劉青開口喊了拓永剛的代號。
拓永剛睜開眯著的一隻眼。
「幹嘛？」
劉青沒接他的茬，轉頭看向窗邊的成才。
「成才，說說。」劉青語氣平淡，「當時咱們和老A演習，你是怎麼被淘汰的？」
成才聽到這話，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明顯不太樂意回憶那段經歷。不過他看了一眼劉青，很快明白了劉青的用意。
成才轉過身，靠在窗台上。
「夜間。」成才聲音低沉，「我占了制高點，瞄準鏡剛好套中一個老A。鏡子裡清清楚楚，就是袁朗。」
拓永剛坐直了身子，來了興致。
「然後呢？你一槍把他報銷了？」
成才搖搖頭。
「我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成才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味當時的場景，「他是背對著我的。他突然轉身，回手就是一槍。根本沒瞄準，我就被打冒煙了。」
宿舍里安靜下來。
拓永剛瞪大眼睛，滿臉寫著不信。
「扯淡吧。」拓永剛擺擺手，「背身回手一槍？不用瞄準？你當拍電影呢？」
成才沒爭辯，轉頭繼續看窗外。
吳哲手裡的書晃了晃，他把書放下，坐起身看著成才。
「41，你確定他沒瞄準？」
「確定。」成才回答得很乾脆，「從他轉身到開槍，不到半秒。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拓永剛嗤笑一聲。
「碰巧的吧。夜裡視線那麼差，瞎貓碰上死耗子。」
劉青站起身。
「是不是碰巧，明天靶場上見分曉。」劉青端起盆，「我勸你們一句，明天的考核，別拿原部隊的標準來衡量。老A的門檻，比你們想的高得多。」
拓永剛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很顯然他還是不以為意。
劉青端著盆出門去洗漱，懶得再勸。
凌晨四點，齊桓的哨音在走廊里炸開。
這回沒用第二聲催促。三十九室的門瞬間被拉開，劉青和成才一前一後沖了出來。吳哲和拓永剛緊隨其後。
操場上，四十四個人在半分鐘內列隊完畢。
齊桓拿著記分冊，手電筒的光柱在隊伍里掃了一圈。
沒人遲到，沒人衣衫不整。
袁朗站在台階上，看著這群精神緊繃的受訓隊員，挑了挑眉。
「不錯，」袁朗語氣平淡，「目標二號靶場，跑步走！」
隊伍在黑暗中開拔。
一路上，拓永剛走在劉青旁邊，雙手不停地活動著手腕，指關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待會兒讓你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射擊。」拓永剛壓低嗓門，語氣里透著要你好看的勁頭。
劉青沒搭理他，保持著勻速呼吸，腳步不停。
二號靶場建在山坳里，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淡淡的月光，能勉強看清靶場的全貌。
隊伍剛停下，齊桓舉起大喇叭。
「所有人，按排次進入射擊位置！四十秒預備！一分鐘內打完彈匣！」
劉青、成才、拓永剛、吳哲幾人正好在第一排。
齊桓下令開始。這一排的人便沖了出去。
拓永剛穩穩落地，整個人瞬間變傻了。面前一看就是把九五，但是整把槍全是零散的，還沒有組裝。
「這他媽……….」拓永剛把那塊金屬拿到眼前，借著微弱的光線勉強辨認出，那是一個扳機組件。
不過他也不虛，迅速組裝了起來。
其他人也全是這個情況。
整個射擊坑裡，九五式突擊步槍被拆成了七八個散件，和彈匣混在一起，亂七八糟地堆著。
劉青反應迅速，在軍校九五他練得最多。
他雙手如飛，金屬零件在指尖翻轉碰撞，發出清脆的咔咔聲。不到二十秒鐘，一支完整的九五式步槍已經組裝完畢。順勢抓起彈匣，「咔噠」一音效卡入彈槽，拉動槍機，子彈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