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清脆的槍聲在二號靶場驟然炸響。
拓永剛手裡還捏著導氣管，手一抖，差點把零件掉進沙坑裡。他迅速轉頭，看向右側的劉青。
劉青已經端槍據瞄。
「我操！這麼快的嗎？」拓永剛瞪大眼睛，急得滿頭大汗，手裡的動作越發慌亂。
同一排的其他軍官基本也都被這聲槍響驚到了。時間才過去二十秒，這就有人組裝完開火了？
劉青沒管旁人的反應。他透過覘孔看向百米外的靶紙。
第一發子彈打出後，他立刻察覺到彈著點偏左下方。
這槍的瞄具完全是亂的。
劉青沒有去調校準星，而是直接利用肌肉記憶，槍口微抬，向右偏轉兩毫米。
「砰！砰！砰！」
火舌噴吐，劉青食指極有節奏地扣動扳機。槍口跳動被他穩穩壓住，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地送向靶子。
不到十秒鐘，三十發子彈傾瀉一空。
劉青關上保險，把槍往身前一豎，大聲吼道：「報告！44號射擊完畢！」
整個靶場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只有劉青的回音在山坳里飄蕩。
齊桓站在散兵坑外，拿著秒表的手頓了一下，看劉青的視線多了一分詫異。
拓永剛這會兒臉已經漲得通紅。回想起昨晚在宿舍里吹的牛，說什麼「槍械全能」、「讓老A見識見識」，這會兒只覺得臉皮火辣辣地疼。人家劉青連槍都打完了，他連復進簧還沒塞進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射擊！射擊呀！」袁朗不知什麼時候溜達了過來，精力十足地在散兵坑外來回走動，與其說在打氣不如說在搗亂，「你們在原單位都算槍王吧？怎麼連把槍都拼不起來？」
旁邊傳來「咔噠」一聲金屬閉鎖聲。
拓永剛終於組裝完了。他端起槍，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砰！」
子彈不知道飛哪去了，嚴重脫靶。
袁朗走到拓永剛身後，誇張地大笑起來。兩人距離極近，笑聲震耳欲聾。
「喂！你這南瓜！打鳥呢？」袁朗指著拓永剛嚷嚷。
拓永剛這會哪有空理他，手忙腳亂地開始調準心。
周圍的槍聲終於零零落落地響了起來。能來這裡的畢竟都是各部隊的尖子，這麼點時間，大部分人也把槍械組裝完畢了。
成才端著槍，打出第一發後也發現了瞄具的問題。他猶豫了一下，沒有選擇調校，而是直接把快慢機撥到了連發位置，開始短點射。
「噠噠！噠噠！」
拓永剛調了半天也不知道調整好沒，齊桓的催促聲越來越大，快點，還有十秒鐘時間，拓永剛也顧不上調了。
「噠噠噠噠噠……」
這個舉動立刻引起了連鎖反應，大多數人為了搶時間，紛紛開始全自動掃射。子彈像潑水一樣打出去，至於能中幾發，全看天意。
「停！停止射擊！」齊桓按下秒表，舉起大喇叭怒吼。
槍聲戛然而止。
「噠噠。」
成才那邊沒收住手，最後又打出了一個短點射。
袁朗轉過頭，盯著成才。
「扣兩分。」袁朗語氣平淡。
成才咬了咬牙，把槍放下。
射擊位置上，站著十二個惱火又難堪的軍官。一分鐘的時間，除了劉青，根本沒人打完彈匣里的子彈。最慘的一個，槍才裝了一半，一發子彈都沒打。
靶場陷入了沉默。
齊桓拿著步話機，正在跟遠處的報靶員核對成績。
袁朗背著手，臉上掛著那種陰謀家得逞的笑容，在隊伍前面踱步。
「成績出來了。」袁朗停下腳步，環視四周，「除開44號，剩下的人，總共打出去三百多發子彈。」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
「二十二發上靶。」
隊伍里傳來一陣小聲的嘟囔聲。
「我相信，這二十二發都叫流彈。」袁朗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極其刻薄的表情，
「這個靶場，建場以來，就沒見過這麼爛的成績！」
「全體都有，除44號外，扣五分！」袁朗大聲宣布。
「報告！」隊列里立刻有人吼了出來。
劉青有點驚訝，自己都打出這成績來了，竟然還有人喊報告。
袁朗看了一眼：「19號，發言。」
19號漲紅了臉，大聲抗議：「槍械是完全分解的！而且零件還混在一起！我們剛夠組裝的時間，根本來不及射擊！」
袁朗冷笑一聲：「一支槍在實戰中發生故障的機率有多少？我當然可以把這個機率算在考核裡邊。敵人的子彈打過來，會等你把槍裝好嗎？」
19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報告！」又一個聲音響起。
袁朗轉頭，看著吳哲。
劉青則是好奇地看向了旁邊的拓永剛，他不知道拓永剛會不會喊報告。
「39，每次都有你。」袁朗語氣里透著不耐煩。
吳哲站得筆挺，臉色因為憤怒而發紅：「槍械瞄具未經校正！校正一支槍需要多少時間？一分鐘根本不夠！」
袁朗盯著吳哲，臉上的嘲弄意味更濃了。
「跟教官說話使用質問語氣，扣兩分。」袁朗轉頭對齊桓說道。
吳哲死死戳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袁朗重新轉回視線，看著吳哲：「答案是，脫離了瞄具，你就不會射擊了嗎？」
他伸手指了指站在旁邊的劉青。
「44號，你告訴他們，你用了多長時間組裝？打中了多少發？」
劉青立正，聲音洪亮：「報告！組裝用時十八秒！射擊用時九秒！三十發子彈，除第一發脫靶外，其餘二十九發全部上靶！」
此話一出，整個靶場鴉雀無聲。
拓永剛咽了一口唾沫，覺得臉上更燙了。
那聲報告終究是沒喊出來。
吳哲轉頭看了劉青一眼，眉頭緊鎖，顯然無法理解這種非人的操作。
袁朗雙手一攤：「聽見了沒？這個靶場有人能做出來，你們竟然還有臉提質疑。」
他轉身走向越野車，拉開車門前，回頭甩下一句。
「今天的射擊成績，全部記入總分。不及格的，下午體能加倍。」
說完，他鑽進車裡，揚長而去。
齊桓拿著喇叭，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群深受打擊的軍官。
「下一組準備！」
（莫慌，在修改前邊呢，需要浪費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