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這組退到了射擊線後面。
第二組的人已經頂了上去，靶場上很快又響起了雜亂的金屬碰撞聲和零星的槍聲。
拓永剛湊到劉青身邊，壓低了聲音，臉上的傲氣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吃了癟的彆扭。
「44，你到底怎麼打出來的？」
吳哲也把腦袋湊了過來，滿臉寫著求知慾。
劉青語氣隨意。
「多練唄。」
吳哲皺眉。
「據我所知，九五式突擊步槍目前只在部分部隊試裝，根本沒有全軍列裝。就算你們團能列裝，應該也沒多久時間，你上哪練？」
成才也豎起耳朵，顯然也想不通這點。
劉青看向三人。
「來這之前，我在陸軍學院待了半年。各種槍械包括外軍的我都玩過。每天打兩百發實彈，打多了，手就有記憶了。」
成才聽完恍然大悟。不過這會兒他對劉青已經連嫉妒的心都生不出來了。
拓永剛聽完，整個人都蔫了下去。他想起當著劉青面吹牛的話，臉更紅了。
「合著你早就會啊。」
拓永剛小聲嘀咕，臉上火辣辣的。他趕緊岔開了話題，試圖找回點面子。
「要不是你剛才打出這成績，我剛才非得喊個報告，跟袁朗那孫子死磕到底。我就不信他們也能打出這成績。」
劉青看了他一眼，眼神像看個傻子。
「你咋就不信邪呢？就算我沒打出來，你喊報告也是找削。」
「為什麼？」
拓永剛不服氣，脖子一梗。
劉青往齊桓和遠處那幾個老A老兵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在場的老A，隨便挑一個出來，剛才那種情況都能打出二十發以上。你覺得是刁難，在人家眼裡就是基本功。老A是陸軍的尖刀，門檻要是跟普通部隊一樣，那還選拔個屁。」
拓永剛順著劉青的指引看過去。
齊桓正站在那兒掐秒表，身姿挺拔，對靶場上的混亂視若無睹，仿佛這群各部隊的尖子在他眼裡就是一群新兵蛋子。
拓永剛徹底閉了嘴，沒再吭聲。顯然他是相信了。這會兒他徹底明白了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前面的槍聲稀稀拉拉地停了。
報靶員的聲音從步話機里傳出來，全是不及格。
伍六一和許三多這組也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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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三多低著頭，一副犯了錯的樣子。
伍六一臉色鐵青，胸口起伏得厲害，走路都帶著風。
「打了多少？」
成才迎上去問。
伍六一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五發上靶。」
許三多聲音更小，跟蚊子哼哼似的。
「我……我沒開槍。一直在調準心。」
劉青嘆了口氣。
這成績確實差得離譜。
但劉青清楚，這怪不得他們。
七連一直用的是八一槓，無托步槍的瞄準基線、重心分布和握持手感跟有托槍完全是兩個概念。
猛地換了沒校正過的九五散件，能打中兩三發都算運氣好。
要是換成他們熟悉的八一槓，伍六一和許三多絕對能打出優秀。
天色漸漸泛白。
四十多號人的射擊考核全部結束。
除了劉青拿了滿分，其餘所有人全被扣了分，靶場上一片垂頭喪氣，活像一群鬥敗的公雞。
齊桓收起記分冊，站在隊伍前。
「全體都有！收操，回去吃早飯！半小時後大操場集合！」
早飯時間依舊只有五分鐘。
所有人都跟餓狼一樣往嘴裡塞饅頭，沒人說話，只有吞咽和咀嚼的聲響。就連平時最愛抱怨的拓永剛，這會兒也只顧著往嘴裡塞。
半小時後，操場。
袁朗站在高台上，神清氣爽，拿起大喇叭，聲音傳遍全場。
「第一周的體能摸底結束了。從今天開始，訓練科目正式加碼。」
「除原有的體能訓練外。」
「上午，特種作戰理論、隱蔽偽裝、情報收集……」
「下午，移動靶速射、移動靶射擊、昏暗條件射擊、多武器轉換射擊……」
「晚上，夜間定向越野十公里，外加兩小時戰例分析……」
袁朗放下喇叭，臉上帶著笑。
「規則不變，全部記入總分。每人一百分，扣完為止。」
袁朗的話音剛落，齊桓就帶著幾個老兵，把幾個紙箱子搬到了隊伍前面。
箱子落地，發出一聲悶響，震起一圈灰塵。
齊桓打開紙箱蓋子，裡面全是裝訂成冊的列印紙。密密麻麻，看厚度，每一本都不下兩百頁。
「按編號，上來領東西！」齊桓拿起喇叭吼了一嗓子，「每人五本，少一頁自己負責！」
隊伍里一陣騷動。
拓永剛伸長脖子往紙箱裡瞅。
「這又是什麼路數？」他壓著嗓子嘀咕。
吳哲視力好，已經看清了最上面那本冊子封皮上的字，眉頭瞬間鄒起。
隊伍挨個上前領冊子。
輪到劉青，他接過五本小冊子，掃了一眼封面。
《偵察與情報處理基本原理》。
《敵後滲透與偵察兵戰術運用》。
《戰場情報收集與分析指南》。
《外軍典型特種作戰戰例剖析》
............
五本冊子，加起來怕是有一千多頁。
許三多抱著冊子，翻開第一頁，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
伍六一接過冊子，只看了一眼封面，那張硬漢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從今天起，除了常規體能，這五本冊子就是你們的命根子！」齊桓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一本冊子晃了晃。
「不要以為特種兵就是四肢發達的莽夫。腦子不夠用，在戰場上就是個死人！」
齊桓停頓了一下，視線在隊伍里掃了一圈。
「給你們兩天時間。兩天後，會按進度隨機抽查提問。回答不上來一個問題，扣一分！」
隊伍里瞬間炸了鍋。
劉青掂了掂手裡的冊子，表情很平靜。
對他來說，這根本不算事。記憶力加上之前在軍校的理論積累，這些東西他掃一遍就能記在腦子裡。
但他轉頭看向伍六一，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伍六一這會兒正盯著冊子，眉頭緊鎖，仿佛手裡拿的不是書，而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地雷。
伍六一是純粹的步兵尖子，體能、格鬥、槍械，樣樣拔尖。可讓他搞這種大部頭的理論研究，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班副，你行不行啊？」劉青壓低聲音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