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現在分工。"
"巧姐，你負責第一類和第三類。第一類的，今天下午就把修改後的免租合同發出去，明確條款和退出機制。第三類的，三樓改名的方案你出一版視覺稿，今天晚上之前發到工作群，今天下午我挨個給村里打電話。"
"劉浩，你負責第二類。十五家觀望的，你今天一個一個打電話過去，告訴他們試營業的直播計劃。不用畫大餅，就把百村帳號的粉絲數據亮給他們看。他們是生意人，對流量這種事天生敏感。"
"燕姐，你盯裝修。已經簽約的二十一家，有幾家鋪面還沒裝修完的，你去催。告訴他們一月十二號之前必須完成裝修驗收，十三號到十四號兩天陳列上貨，十五號開門。"
"逾期完不成的怎麼辦？"張燕問。
"完不成的，咱們幫他裝。"陳峰的語氣里沒有商量的餘地。
"從老馬那裡抽人，每間鋪面配兩個工人，白天施工夜間趕工。材料費商戶出，人工費我來出。"
"峰子，你這……"劉浩張了張嘴，到底沒把"是不是太大方了"這幾個字說出來。
"你別心疼錢，咱們現在現金流足夠，你是想省領導看到的是一個冷冷清清、一半鋪面關著門的商場？還是一個人聲鼎沸、滿滿當當的產業中心？"
"這兩種畫面，值多少錢的差距，你肯定心裡清楚。"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三個人幾乎同時站起來。
"那我就先走了，電話打起來。"劉浩抄起手機。
"我去找設計公司。"王巧夾著筆記本往外走。
"我下樓盯工地。"張燕拔腿就跑。
陳峰一個人坐在摺疊桌前，面前的台帳攤了一桌子。
他拿起手機，翻到陸承遠的對話框，手指懸在輸入欄上方，停了兩秒。
又退了出來。
現在不是匯報進度的時候。等鋪位填滿了再說。
——
下午兩點。
陳峰的電話就沒斷過。
第一個電話打給的是楊樹鎮的周大姐。
"周姐，我是陳峰。城東商場三樓，給楊樹鎮留了一間鋪面。芝麻油、紅薯粉、粗布，你們鎮上拿得出手的都可以擺進去。我打算前三個月給你們免租。"
電話那頭"啊"了一聲，聲調拔高了半截。
"免……免租？"
"對，你最好安排一個人，每天守八個小時。逢周末和節假日，你本人最好來站一天台。"
"我來？我一個榨油的大姐去城裡站什麼台？"
"周姐，你現在抖音上有一萬多粉絲。你往櫃檯後面一站，消費者一看——嚯，這不是視頻里那個芝麻油大姐嗎？這油絕對真的！"
"人家一高興，連買三瓶。不比你在家悶頭榨油強啊？"
電話那頭安靜了五秒。
"行！我去！我把我閨女也帶上！她比我口才好！"
陳峰嘴角彎了一下，在名單上畫了個勾。
第二個電話，白馬鄉的陳嬸。第三個，石橋鄉的柿子醋老頭。第四個，大王莊的老孫……
第五個，第六個……
每打一個電話，陳峰的話術核心都一樣，不需要你出錢，只需要你出人出貨出臉。
電話接通後，對面沉默的時間越短，答應得就越乾脆。
村裡的幹部和農戶們，對"在城裡有個自己的鋪面"這件事的興奮程度，遠超陳峰的預期。
有幾個村支書甚至在電話里就開始盤算，鋪面夠不夠大，能不能多擺兩樣東西。
五點半的時候，王巧發來了三樓"青澤百村生活館"的視覺方案。
深綠色主色調，每個鋪面門頭上方懸掛木質招牌，用燙金字印著村名和主打產品。
門頭兩側各掛一面小旗，上面是該村在百村矩陣里的帳號二維碼。
整條走廊看過去，像一條濃縮的青澤縣鄉村大街。
陳峰看完，在群里回了三個字：可以了。
然後他加了一句：招牌用手寫體，別用印刷體。找個寫毛筆字好的老人來寫。
王巧秒回：收到。李德水叔毛筆字寫得不錯，我問問他。
陳峰想了一下：先別問了，我找到一個更合適的人。
這個更好的人當然是陸承遠，有這麼好的人物站台，不比書法家有用的多。
晚上八點的時候。
劉浩發來匯報。
十五家觀望型客戶，打通了十三家。
其中九家在聽到直播計劃和免費GG覆蓋後，明確表示願意簽約。剩下四家說再考慮一天。還有兩家關機。
陳峰迴：那兩家關機的明天繼續打，打不通就上門試試。
張燕那邊也有消息。已簽約的二十一家商戶中，有六家裝修進度滯後。她已經從老馬那裡調了十二個工人，今晚就進場幫忙趕工。
一月三號。
第二天。
上午，王巧帶著視覺方案和新合同，開始逐一聯繫三樓的意向商戶——或者更準確地說，逐一聯繫各村的村支書和帶頭人。
陳峰跟著她一起打的電話。他發現一個有意思的現象：好多村幹部在聽說"城裡有你們村的門面"之後，第一反應不是談條件，而是問....
"那個招牌能寫多大？"
"能不能把我們村口那棵老槐樹的照片印上去？"
"我們村有個八十二歲的老太太編竹筐編了六十年，能不能讓她的筐擺在最前面？"
這些人在乎的不是租金和利潤分成。他們在乎的是.....被看見。
整個青澤縣一百二十四個村，幾十年來，絕大多數連一個像樣的標識都沒有。
現在忽然有人告訴他們，在縣城最氣派的新商場裡，有一間鋪面，門頭上寫著你們村的名字。
誰不想要？
到下午四點，三樓三十二個鋪位，意向確認了二十八個。
剩下四個，陳峰把錦程旗下自己的業務塞了進去——兩個做直播培訓室，一個做選控中心分站，一個做青澤文旅的線下服務點。
至此，三樓，滿了。
一樓臨街的十二個商鋪，原本簽了七家，這兩天又補了三家。剩下兩個鋪面，陳峰讓張燕去找了縣裡兩家本地餐飲
一家做豆腐腦的老店，一家做牛肉麵的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