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清雲院士收到的信息,則更加詳細。
附帶了大量的現場監測數據和圖表。
他越看,手抖得越厲害,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不可能……這不符合物理規律……這個能量模型……是假的吧……」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死寂後,徹底瘋了。
【秦始皇陵要塌了?!!我沒聽錯吧?臥槽!臥槽!臥槽!】
【不是塌了,是醒了!盧族兄說的是醒了!這比塌了恐怖一萬倍好嗎!】
【有個堂姐叫盧傾城,是搞考古的,就在西安!打電話的就是她!】
【我的天,這直播……我們是不是在見證什麼不得了的事情?這已經不是國寶出世了,這是國難當頭啊!】
直播間裡的聽泉,臉色煞白,第一次感覺自己完全失去了分寸。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前的這一切,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鑒寶直播的範疇。
就在這片死寂和恐慌之中,周衛國將軍猛地抬起頭。
他看向盧衛國,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剛才的震驚和茫然,取而代之的,是軍人獨有的,面對危機的決絕和銳利。
「族兄!」
他的聲音洪亮,要驅散這兵庫中的壓抑,「情況緊急,我需要您!國家需要您!」
他沒有問「醒了」是什麼意思,也沒有質疑。
在收到那條密報,又聽到盧衛國那句「醒了」之後,這位身經百戰的將軍,本能地意識到,這件事,已經不是常規力量能夠解決的了。
而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剛剛還在講述著「鎮國神將」的盧氏族兄,就是唯一的鑰匙!
盧衛國緩緩轉過身,看向周衛國,他的眼神平靜,卻能看透人心。
「周將軍,事態的嚴重性,遠超你們的想像。」
盧衛國沉聲說道,「這不是地質災害,你們派再多的工程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我明白!」
周衛國斬釘截鐵地回答,「所以我才請求您的幫助!您說,需要什麼!只要我能辦到,不,只要國家能辦到,要人給人,要槍給槍!」
這話一出,盧良辰和直播間上億的觀眾,心頭都是狠狠一震。
要槍給槍!
這四個字從一位將軍嘴裡說出來,那分量,簡直重得能壓垮人的心!
這說明,在周將軍的判斷里,這次的事件,可能真的需要動用武力!
可敵人是誰?
是那「醒了」的東西嗎?
盧衛國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華清雲院士。
華院士也反應了過來,他推了推眼鏡,急切地說道:「我雖然不懂你們說的『醒了』是什麼意思,但從數據的角度看,那地下的能量反應,已經超出了我們已知的任何物理形態!這……這是足以改寫教科書的重大發現!不,是危機!!」
盧衛國點了點頭,目光最後落在了自己那個已經傻掉的兒子身上。
他最終還是看向周衛國,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需要立刻趕到臨潼。最快的交通工具。」
「沒問題!」
周衛國想也不想,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接西部戰區空軍指揮部!給我調十五架武裝直升機,最高優先級!坐標盧家村,十分鐘內,必須到!」
武裝直升機!
盧良辰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爹要去解決秦始皇陵的危機,坐的……
是武裝直升機?
這……
這也太超模了吧!
有朝一日!
我竟然能夠做武裝直升機?
他看著自己的父親,那個身穿普通,看起來就像個鄰家大叔的老人,在這一刻,身影變得無比高大。
周衛國掛斷電話,對著盧衛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十分鐘!飛機就到村口!」
「有勞了。」
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盧衛國、周衛國、華清雲三人,已經走到了兵庫的門口。
看著他們即將離去的背影,盧良辰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鬼使神差地大喊了一聲。
「爹!」
走在最前面的盧衛國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周衛國和華清雲也停了下來,轉身看向這個面色漲紅的年輕人。
整個地下兵庫里,只剩下盧良辰粗重的呼吸聲。
他看著父親那寬厚而威嚴的背影,心裡天人交戰。
去,還是不去?
理智告訴他,這事兒太大了,大到他根本摻和不起。
秦始皇陵,武裝直升機,什麼「醒了」的東西……
「我……我能跟著去嗎?」
他緊張地盯著父親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盧衛國終於緩緩地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深邃的眼睛,就那麼平靜地看著盧良辰。
可盧良辰卻感覺,自己被兩道無形的探照燈給照住了,從裡到外,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懦弱和衝動,都無所遁形。
「你去?」
盧衛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去幹什麼?看熱鬧?還是去添亂?」
一句話,像一盆冰水,從盧良辰的頭頂澆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會添亂的」,想說「我也想為家裡做點事」,但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是啊,他能幹什麼?
他會什麼?
「在家裡老實待著。」
盧衛國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要走。
這句冰冷的話,徹底擊碎了盧良辰心裡最後一點僥倖。
巨大的羞恥和委屈,瞬間湧上了他的眼眶。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被大人排斥在外的孩子,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們去處理「大人的事情」。
就在他準備放棄,準備接受自己就是個「廢物」的設定時,一個洪亮的聲音響了起來。
「族兄,等一下。」
說話的,是周衛國將軍。
他走到盧衛國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看了一眼滿臉通紅、眼眶都濕了的盧良辰。
「我看,就讓良辰這孩子跟著一起去吧。」
盧衛國眉頭一皺:「這不是去旅遊。」
「我當然知道!」
周衛國的表情很嚴肅,「正因為不是旅遊,才更應該讓他去!盧家,代代傳承,守護華夏。這份責任,早晚有一天,是要交到良辰他們這一代人手裡的。」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語重心長:「溫室里長不出參天大樹。有些東西,書本上學不到,飯桌上也教不會。只有親眼見過,親身經歷過,才能真正明白『責任』這兩個字,到底有多重。」
他指了指盧良辰,繼續說道:「這孩子,是塊好料子,就是沒經過事。這次,就當是讓他去長長見識,開開眼界。對他,有好處。」
華清雲院士也走了過來,扶了扶眼鏡:「讓他去看看,讓他知道自己的先輩有多了不起,自己的家族背負著什麼。」
兩位身份尊崇的老人,一文一武,竟然都在為自己說話。
盧良辰愣住了。
他看著周將軍和華院士,心裡湧起暖流。
他沒想到,這兩個剛剛認識的長輩,竟然這麼看好自己。
盧衛國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的族弟,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既期待又緊張的兒子。
周衛國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何嘗不知道這個兒子,本質不壞。
只是,秦陵之事,太過兇險,一個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他自己去,尚有幾分把握,帶上這麼個拖油瓶……
良久,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罷了。」
「要去,可以。」
盧衛國的聲音,比剛才還要冷,還要硬。
「但是,你給我記住了。」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從現在開始,收起你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更不要總擺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無知模樣,給我,給盧家丟人!」
「到了地方,一切行動聽指揮。讓你站著,不准坐著。讓你閉嘴,不准喘氣。要是敢給我惹出半點亂子……」
此時,盧良辰感覺老爹說話的語氣都不對了。
對堂姐盧傾城說話時候,溫聲細語。
對他來說,則是格外嚴厲。
「好了,時間不等人,我們出發。」
盧衛國不再多說,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周衛國笑著拍了拍盧良辰的肩膀:「好小子,有膽量。跟緊了!」
華院士也鼓勵地看了他一眼。
盧良辰趕緊跟上,心裡對這兩位長輩充滿了感激。
一行人快步走出地下兵庫。
盧家村,祠堂外的廣場上。
當盧衛國一行人走出來時,外面已經變了天。
天空中,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沉悶而巨大的轟鳴聲。
「嗚——嗚——嗚——」那不是普通飛機的聲音,而是帶著巨大壓迫感的,螺旋槳切割空氣的「突突」聲。
村裡的一些人聽到了動靜,好奇地從家裡探出頭來。
盧良辰抬頭望去,只見遠處的天邊,一個黑點正在飛速放大。
那黑點帶著無與倫比的氣勢,十五頭從雲層中撲出的鋼鐵猛獸,直奔盧家村而來。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黑點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流暢的機身,兩側短翼下掛載的武器吊艙,機頭下方可轉動的航炮……
「我……我靠……」
盧良辰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張大了。
那是一群武裝直升機!
是真真正正,只有在電影和新聞里才能看到的,國之重器!
它此刻,正以霸道無比的姿態,降低高度,懸停在了盧家村的祠堂上空。
巨大的旋翼掀起了狂風,吹得地上的塵土和落葉漫天飛舞。
廣場邊緣的幾棵老槐樹,被吹得瘋狂搖擺,隨時都會被連根拔起。
村民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一個個嚇得又躲回了屋裡,只敢從窗戶縫裡往外偷看。
盧良辰被吹得幾乎睜不開眼睛,他用手擋在臉前,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狂跳。
這太震撼了!
這種親眼目睹一架武裝直升機,為你而來的感覺,比開任何跑車,參加任何派對,都要刺激一萬倍!
這就是……
權勢?
不,這不是權勢。
盧良辰看著旁邊面色平靜的父親,和一臉嚴肅的周將軍,他突然明白了。
這叫,國之重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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