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
厲峰面色微沉,目光冰冷的看著他,「你過來幹什麼!」
林岩的目光越過厲峰,落在那片剛被鑿開的烏黑礦脈上,那雙猶如寒星般的眸子裡閃過一抹不加掩飾的灼熱。
他微微一笑,可那笑容落到厲峰眼中,卻比這礦洞裡的陰風還要更為陰冷。
「厲統領,這六號礦洞,是我們兩宗共管的地界。」
林岩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如今出了這麼好的礦,你們臨州上宗的人不聲不響就想獨吞,是不是太不把江州上宗放在眼裡了?」
厲峰面色一沉,強壓下心頭那股蹭蹭上竄的火氣,沉聲道:
「林統領,你在說笑嗎!」
「這礦本來就是我們的人發現挖出來的,什麼叫獨吞......」
林岩微微一抬手,直接打斷了他,那雙眸子似笑非笑,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的倨傲:
「別廢話了,這鎢金礦,還是按照老規矩,我們六成,你們四成!」
一邊說著,他朝身後那些江州上宗的礦工們揮了揮手:
「你們還楞著幹什麼,快去挖礦啊!」
聞言,他身後十幾個身著藍色勁裝的礦工提著礦鎬正要上前。
「誰敢!」
厲峰一聲冷喝,聲音在狹窄的礦道中炸開,震得洞壁上的礦塵簌簌而落。
礦洞內的空氣驟然凝結。
那十幾個江州上宗的礦工頓時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半步。
就連臨州上宗那些原本圍著礦脈歡呼的礦工們都已噤若寒蟬。
厲峰目光死死的盯著林岩,「林岩,你們這是想要強搶嗎!」
「什麼叫強搶,話可別說得這麼難聽,這分明是共同開發!」
林岩那張俊逸的臉上流露出森森冷笑:
「厲峰,自從換了個鎮守使,你變得硬氣了很多啊。」
「上個月的時候,你可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他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嘲諷:
「看來,你是想跟我的...師傅...談一談了?」
聽到對方提及「師傅」二字,厲峰面色微微一滯,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道清寒如霜的身影。
就連王宇這位先天長老都對這位『江州女劍仙』忌憚不已。
更何況是他。
雖然江執事之前表露出的態度似乎對那位女劍仙不甚在意。
但是,態度終究只是態度。
真到了緊要關頭,誰也不敢打包票。
厲峰心中思緒陡轉,很快便有了計較。
此事還是得先稟報江執事,讓他來定奪。
畢竟,江執事也跟他交待過,挖出礦來,要第一時間向他匯報。
他當即對著林岩冷哼一聲:
「少拿你師傅的名頭拿出來壓人!」
「我現在就去找鎮守使匯報!」
說完,他不再耽擱,轉身便朝礦洞外快步走去。
林岩看著厲峰的身影,不屑的冷笑一聲:「裝腔作勢!」
隨即再次朝身後那些江州礦工揮了揮手,語氣愈發不耐:「都楞著幹什麼!去挖啊!」
「林統領......」
「這...這...」
「我們......」
那些江州礦工們面面相覷,一個個面露難色,磨磨蹭蹭地不敢動彈。
他們也不是傻子。
按這礦山裡的規矩,這鎢金礦是臨州上宗的人先發現,先挖出來的,並不是雙方同時挖到的大礦。
他們這時候過去強挖,確實有些站不住腳。
更何況厲峰方才那副嚴厲態度還歷歷在目。
萬一他將那位新來的鎮守使叫了過來,人家可是先天武者,真要清算起來他們這些底層人哪裡扛得住。
林岩面色森冷地掃了他們一眼,那雙寒星般的眸子中已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厲色:
「你們怕什麼!出什麼事,有我兜著!」
「你們要是不想干,就趕緊滾!」
「我手底下像你們這樣的廢物,要多少有多少,隨時能調新的一批過來!」
說到最後,聲音里已滿是脅迫與不耐。
他的相貌雖然極為俊美,可此刻落在礦工們眼中卻格外懾人。
江州上宗的礦工們再不敢耽擱,戰戰兢兢地提起礦鎬,朝那鎢金礦脈走去。
臨州上宗的礦工們看在眼裡,個個面色憤懣,可厲峰一走,他們也不敢出頭髮作,只能咬著牙看那些人越俎代庖地揮起了鎬頭。
見此一幕。
林岩的嘴角緩緩挑起一抹弧度。
厲峰說要去向新來的鎮守使匯報......
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他甚至都能想像到,對方要是真見到了自己師傅,那一臉震驚和討好的表情。
估計跟之前那個王宇沒什麼兩樣,甚至可能更慫。
這礦洞內發生的事,以極快的速度擴散了出去。
兩宗在附近幾個礦洞的統領聞聲紛紛趕來。
......
礦山駐地。
一道灰衣身影立於庭院之中,雙目微閉,氣息深長。
下一瞬。
鐺——
「不錯,又凝聚出一縷金鐘血氣!」
江夜緩緩睜開眼睛,眸中精光奕奕。
此刻,他體內已經凝聚出了十五縷金鐘血氣。
這進度比他想像中還要更快。
估計到了月底,這《金鐘鎮世身》第一層便有希望徹底修成。
到時金鐘虛影初成,反震之力由內而外,他這具金剛之軀才算真正脫胎換骨。
.....
「這該死的老東西,最近不會又在修煉什麼絕世武學吧。」
殷清清被那一聲鐘鳴震得體內氣血都有些震盪,俏臉發白,忍不住在心裡罵罵咧咧。
這些天,她時不時就能聽到這鐘鳴聲。
而且,這鐘聲一次比一次響。
以她的眼界自然看得出來,這聲勢絕非尋常入品武學能有的氣象。
「可惡,這老東西憑什麼越來越厲害啊!!!」
殷清清氣憤的暗暗咬牙。
江夜越強,她恢復自由身的希望就越渺茫,光是想想便覺得前路......
她正欲出門透口氣穩固一下體內翻湧的氣血,忽然瞥見厲峰正急匆匆地穿過走廊,直奔江夜的住所。
那副神色慌急的模樣,顯然是出了大事。
殷清清眼珠一轉,立刻跟了上去。
......
「你是說,江州上宗的人,強搶我們的礦脈?!」
江夜面色平靜的看著眼前滿臉焦急的厲峰。
厲峰一臉不甘的重重點頭:
「是!江執事,那林岩還說...還說這礦脈要按老規矩六四分成,他們占六,我們占四...」
「我跟他理論,他直接搬出『江州女劍仙』的名頭來壓人......」
他說到這裡,目光便緊緊地盯著江夜。
他要看看,這位新來的鎮守使,是不是真如之前表現出的那般不懼那位『江州女劍仙』。
江夜只是淡淡一笑。
虛手一揮,就將放置在兵器架上的鎢金棍攝到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