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軍到了。」
伊萊亞斯的聲音依然平穩，但他握著劍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海岸邊的海水很深。
戰艦可以直接靠近要塞下方的沙灘。
「光明號」旗艦停在最前方。
沉重的鐵錨拋入海中。
戰艦的側舷放下巨大的木板。
加百列穿著黑色皮甲，第一個順著木板走上海灘。
他身後是一隊隊全副武裝的火銃兵和重裝步兵。
士兵們在海上漂泊了八個月。
經歷了風暴、疾病和淡水短缺。
三萬人的軍隊，現在只剩下不到兩萬兩千人。
八千具屍體被扔進了冰冷的海水中。
但活下來的士兵，眼中充滿了對陸地的渴望和對殺戮的狂熱。
他們終於踩到了堅實的土地。
馬夫將底艙里的戰馬牽了出來。
一千匹戰馬在黑暗的船艙里關了八個月，顯得十分暴躁。
它們踩在沙灘上，不斷地嘶鳴。
伊萊亞斯走出要塞的城門，來到海灘上。
加百列走到伊萊亞斯面前，單膝跪地。
「伊萊亞斯統領。加百列奉先知之命，帶領遠征軍向您報到。」
加百列大聲說道。
伊萊亞斯看著這龐大的軍隊和那些被牽下船的戰馬。
「主有什麼命令？」伊萊亞斯問。
「主讓我們用火炮和戰馬，摧毀這裡所有的異端。」
加百列站起身。
「把他們神廟裡的黃金帶回太陽城。」
加百列轉頭看向那些正在搬運木桶的士兵。
「還有這個。」
加百列指著那些塗滿瀝青的密封木桶。
「克萊門特主教交代，把這些木桶扔進異端的村莊和水源里。」
伊萊亞斯看著那些木桶，沒有多問。
「讓士兵們進要塞休整三天。」
伊萊亞斯下達命令。
「三天後，大軍離開海岸，向內陸的森林推進。」
遠征軍的到來，讓要塞充滿了生機。
充足的火藥、鉛彈和糧食被搬進庫房。
三天後。
清晨。
要塞的城門大開。
一千名騎兵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騎士們穿著皮甲，手持長矛和長劍。
戰馬高大的身軀在陽光下投下陰影。
騎兵後方，是兩萬名火銃兵和長槍步兵。
他們推著幾十門安裝在木輪車上的野戰火炮。
隊伍浩浩蕩蕩地開入茂密的森林。
森林裡的樹木被工兵用斧頭砍斷，開闢出一條寬闊的道路。
火炮的木輪在泥土上碾壓出深深的溝壑。
原住民的斥候在樹冠上看到了這支龐大的軍隊，立刻向內陸的城邦飛奔報信。
大軍在森林中推進了五天。
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平原。
平原的中央，坐落著一座巨大的城市。
城市的建築由巨大的石塊堆砌而成。
中心位置有一座金字塔形狀的宏偉神廟，神廟的頂端閃爍著黃金的光芒。
城市前方，聚集著超過五萬名原住民士兵。
他們穿著皮甲，拿著木劍和青銅長矛。
羽毛盾牌在陽光下五顏六色。
戴著黃金面具的首領站在一輛木頭戰車上，看著從森林裡走出的教廷軍隊。
加百列騎在戰馬上，看著遠處的敵軍。
「火炮上前。」加百列拔出長劍。
幾十門野戰火炮被推到陣型前方排開。炮手們熟練地填裝火藥和實心鐵彈。
「準備衝鋒。」
加百列對身後的騎兵大喊。
火繩被點燃。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在平原上炸響。
幾十顆實心鐵彈在原住民密集的陣型中犁出了一道道血肉通道。
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
原住民的陣型出現了混亂。火炮的聲音讓他們感到恐懼。
「騎兵，衝鋒！」
加百列長劍向前一指。
一千匹戰馬同時加速。
沉重的馬蹄聲如同滾雷。
這是這片大陸上第一次出現騎兵衝鋒。
原住民看著那些高大的四條腿怪物載著人以極快的速度衝過來，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他們不知道如何抵擋這種衝擊。
他們的木劍和青銅長矛在高速衝刺的戰馬面前顯得可笑。
騎兵直接撞入原住民的人群中。
戰馬巨大的衝擊力將前排的原住民撞飛。
騎士們揮舞著長劍，無情地收割著人頭。
原住民沒有見識過騎兵，他們誤以為騎士和戰馬是一體的巨大怪物。
恐懼在人群中蔓延。
首領試圖用木杖指揮士兵抵抗，但他很快被湧來的潰兵淹沒。
兩萬名火銃兵排成三列橫隊，踏著整齊的步伐向前推進。
火槍輪流射擊，白色的硝煙籠罩了平原。
青銅和石器在火藥和鋼鐵面前不堪一擊。
兩個時辰後。
五萬名原住民士兵潰散逃入周圍的森林。
平原上留下了兩萬多具屍體。
鮮血匯聚成小溪，流進低洼的地方。
加百列騎著戰馬，來到那座金字塔形狀的神廟下。
他翻身下馬，踩著石階走上神廟的頂端。
神廟頂端的祭台上，擺放著各種純金打造的器皿和雕像。
牆壁上鑲嵌著巨大的綠寶石。
加百列看著這些財富。
他沒有感到貪婪，只有完成任務的冷漠。
「拆下來。全部裝箱。」
加百列對跟上來的騎士下達命令。
士兵們沖入城市。
他們不分男女老幼，逢人便殺。
他們搶奪房屋裡的食物和金銀。
幾名士兵推著裝滿瀝青的木桶，來到城市的幾口水井旁。
他們撬開木桶的蓋子，木桶里裝滿了散發著惡臭的破舊衣服。
士兵們用長矛挑起這些衣服，扔進水井裡。
有些衣服被扔在街道的角落裡。
天花病毒，這種在奧利亞大陸已經司空見慣的疾病，以這座城市為中心，開始向整個新大陸蔓延。
原住民沒有抗體。
一旦感染，幾天內就會全身長滿水皰，高燒而死。
病毒的傳播速度比騎兵的衝鋒還要快。
幾個月後。
新大陸廣袤的土地上，到處都是因為天花而死去的原住民。
村莊變成了死地。
龐大的原始帝國在疾病和火器的雙重打擊下，迅速土崩瓦解。
一箱箱的黃金被運回海岸邊的要塞，裝上等待的戰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