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勝負已定
面對重重圍堵，蘭德舉起手：「嗯，你抓住我了。」
這就是投降的感覺嗎？
雖然說是頭兒的命令，但感覺真不是滋味啊。
伊恩看著面前十餘個人，眼神閃爍一瞬。
就算再怎麼強作鎮定，那些村民的表現還是讓他心亂了。
他急於抓住李爾，殫精竭慮去思考他們行進的路線，卻忽略了這麼明顯的可能。
他問：「李爾呢？」
蘭德說：「應該正在和拉威爾的部隊交鋒吧。對了————」
他像是才想起來，對著這位未逢敗績的年輕軍官開口：「頭兒讓我轉告你，勝負已定，這次是你輸了。」
在伊恩抓住蘭德之前，李爾就已經率軍趕回營地。
憑他手上的兵力，正面對戰根本不可能打得過伊恩，沒必要去打根本打不贏的仗，只要繞開就好了。
和蘭德分兵的時候，伊恩並沒有上鉤，他沿著李爾的方向追了下去，之後更是分兵提前在路上堵截。
但他們走得太早了。
李爾在他們的身後。
蘭德大費周章地在村鎮間繞了一大圈路，在一個村子裡等待李爾，匯合的時候，他們來時的蹤跡已經被風雪掩埋，雙方交換了身份。
伊恩的部隊軍紀嚴明，受到李爾的刺激，他們絕不可能輕易騷擾村民。
他們迫切地想要證明，他們同樣也能善待村民。
所以他們有了疏忽。
李爾率隊在村民的屋裡和地窖中等待，直到伊恩的部隊追隨著蘭德離開，他們才在後方現身，開始趕回營地。
和伊恩在那空耗時間沒有意義。
就算李爾能在這個躲貓貓遊戲裡一直藏下去，藏到拉威爾收到消息派人去和伊恩交接，讓伊恩無功而返，那也只是白白浪費時間。
哪怕伊恩承認是他失敗，又會改變什麼？
難道在這種無關痛癢的事情上贏過伊恩，就能讓他改換陣營嗎？
要是真能有那麼輕鬆，這個世界就太美好了。
李爾用言語動搖伊恩的信念，又用事實讓信念產生了裂痕，但這還遠遠不夠，他們最終仍要交鋒。
為了積攢足夠摧垮一切的真正攻勢，李爾還在費盡心思做準備。
在那之前，李爾要先砍掉胡亂伸出來的狗爪子。
他向諾恩城的方向看去。
李爾坐鎮營地的時候，那頭惡獸蜷縮起四肢，全都收進城裡，不敢稍有動作。
而現在，龜縮的惡獸聽說了李爾的事情，那個罪該萬死的流民頭子正在遠方與帝國的軍隊周旋，那骯髒的營地一片空虛。
藍山商行也會在暗中鼓動，目前發生的一切都在李爾掌控之中。
給狗丟塊肉，它怎麼可能忍得住？
他說：「接下來就要等狗伸出爪子了。」
阿戴琳卻仍忍不住擔憂後方：「雖然遛了那混蛋一圈確實很爽，但我們把蘭德留在那
真的沒事嗎？」
李爾說：「蘭德還有要做的事。他確實會面臨危險，可在接下來的戰鬥里，我們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任務，每個人都賭上性命戰鬥，我跟你、跟蘭德都是一樣的。」
「我也知道。要是正面對戰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可跑到敵軍中間算怎麼回事？」
李爾說：「那也只是為了勝利的必要手段。我們不會總在一起，總有一天你也要獨自領軍。不管用什麼戰術什麼方略，都一定要贏下戰鬥，你還是早做準備為好。」
阿戴琳說：「那種準備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做好，起碼現在我是準備好給拉威爾的軍隊來上一發狠的了。」
李爾回到營地，遠遠地就看到建立起來的學校。
靠木頭和石料建造的房屋隔音不算太好，稍微湊近一些，就能聽到裡面傳出的教學的聲音。
李爾沒有打擾，徑直回到營地之中，召集他的士兵。
約翰結束訓練，他的體格越發健壯，看上去格外有壓迫感。
他瓮聲瓮氣地問：「頭兒，我們又要開戰了嗎？」
李爾點了點頭：「敵人還在眼前，安穩的生活沒辦法持續太久，你應該已經做好準備了吧？」
約翰雖然體格健碩，但並不喜歡爭鬥。
他出身於一個貧苦的虔信徒家庭，即使從未信仰，也依舊沾染了很淡很淡的、屬於信徒才有的氣質。
他說：「頭兒，我一直都做著準備。我們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安穩的家，不管誰要來踐踏，我都會攔住他們。」
約翰站直身子，像一塊沉默的石頭。
他手底下的士兵們隨他一同站直，一塊又一塊石頭砌在一起，成了無法逾越的鐵壁。
李爾拍著他的肩膀：「我們出發吧，在骯髒的狗爪子膽敢踏足我們的淨土之前，把那狗爪子砍斷。」
回應他的是一個又一個沉默而堅定的眼神。
迪倫正率領兩百城衛軍前往流民營地。
拉威爾不會容忍有人調動本該保護他的兵力，布倫丹在帝國的援軍到達之前，也會拒絕一切出兵行動。
但是迪倫仍能瞞過他們，偷偷調動城衛軍，因為這原本就由他掌管。
名義上的最高統軍權歸拉威爾所有，但他整日只顧享樂，實際上的管理由其他人負責。
騎士們也不能染指這獨屬於博哈特家的軍事力量，只有同姓同種的親族才有資格為拉威爾分憂。
迪倫的全名叫做迪倫·博哈特，是流淌著高貴血脈的拉威爾的堂弟。
他同樣擁有著博哈特家的繼承權。
想到家主的位置，迪倫心中一片火熱。
為什麼博哈特家會在應對流民時迎來失敗？
找一千種一萬種藉口，最本質的根源都是統治者的無能，拉威爾不配坐在那個位置上。
如果————如果我打敗了拉威爾無法打敗的流民，占據那讓數名騎士折戟的營地，我的聲望一定會如日中天。
加上藍山商行私底下和我的承諾，只要我為他們向流民復仇，他們就會無條件提供資金支援，支持我和拉威爾奪權————
甚至合夥製造一些有關拉威爾的「小小意外」。
只要贏下這場戰鬥，趁著那個狂妄的流民頭子和帝國軍糾纏的時候占據他的營地，我的未來就會一片光明。
迪倫在滿心期望中，迎來了一片黑暗的未來。
呼嘯的箭矢貫穿他的眉心。
阿戴琳繼續彎弓搭箭，她嘴裡嘟囔著：「這也太弱了，連那幾個騎士都不如，就敢跑到我們這裡來找死？」
又一支箭矢射出，仿佛命令的號角，埋伏已久的部隊沉默著蜂擁而出。
獵物已經踏入蛛網，李爾舉起長刀：「衝鋒！」
失去統帥的城衛軍這才反應過來，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情報是假的，李爾還在這裡！
那個惡魔根本就沒走！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