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奸細
戰鬥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留下一地屍體後，城衛軍倉皇逃竄。
阿戴琳最後射出一箭，射穿了一個倒霉蛋的後心。
她收起長弓：「頭兒，有很多人逃走了啊。」
李爾說：「人數相差懸殊，能取得現在的戰果已經很好了。」
突如其來的襲擊加上統帥被一箭射殺讓城衛軍軍心大亂，李爾現身的瞬間，他們徹底陷入恐慌。
他們從未想過李爾會出現，也沒辦法冷靜下來應對這個不可戰勝的惡魔，甚至連場上的形勢都沒辦法好好判斷，連點像樣的反擊都沒有，只顧著自己逃命。
李爾只用城衛軍一半的人數把他們打得落荒而逃。
他望著潰敗的敵軍，希望他們能夠好好把消息傳回去。
當僥倖逃脫的殘兵敗將狼狽回城的時候，人們也知曉李爾仍在營地中的消息。
龐大的陰影籠罩著整片博哈特領，數百年來不曾更替的統治面臨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o
即使援兵自四面八方而來，李爾依舊將眾人玩弄於鼓掌。
拉威爾的咆哮聲在整個城堡中迴蕩，聽到聲音的僕從們神色一凜，紛紛低頭去做自己的事，生怕殃及池魚。
「李爾！！！那個雜碎不是在和帝國軍糾纏嗎？他到底為什麼又出現在了營地里？誰來告訴我為什麼！」
布倫丹也沒辦法給出答案。
硬要說的話，看起來就像是李爾故意利用帝國軍的到來，大肆散播消息，引誘他們出城襲擊。
可是————
布倫丹背在身後的手死死扼住手腕。
迪倫那個混蛋，他怎麼敢擅自帶兵出城？
拉威爾大人沒能察覺很正常，可他是怎麼瞞過自己的？
他不止精準選擇了自己規訓亨利克帶來的援軍的時間，還阻止了士兵向自己匯報情況。
這不是迪倫一個人能做到的事。
他一定還有幫手，那個幫手究竟是為了幫助迪倫建功，還是另有所求？
那個幫手到底是誰？
拉威爾的怒喝打斷了布倫丹的思索：「布倫丹！你怎麼啞巴了？你告訴我李爾怎麼會在營地里，再告訴我迪倫那個混蛋怎麼能夠帶著我的士兵跑出城？」
布倫丹沉聲說著：「我無從知曉李爾的詭計，但迪倫能夠瞞著您和我率兵出城————這件事可能還有其他人的幫助。」
拉威爾怒不可遏：「幫助？誰敢做這種事情，不要命了嗎？」
布倫丹沉默片刻。
騎士不應該妄議侍奉的家族，但是如今的博哈特家在生死存亡的關頭，仍在忙著爭權奪利。
能夠鼓動迪倫。
能夠瞞天過海。
他說：「城裡能做到這種事的，應該只剩下您的親族了。」
話語出口的一瞬間，拉威爾面容扭曲。
「那幫子親族？哈，哈哈。」拉威爾咬牙切齒，「當初我就該把他們全都拒之城外，讓李爾把他們全都給宰了。」
布倫丹說：「我還不確定究竟是誰，但如果您允許的話，我希望能先把您的親族軟禁在住所里。」
拉威爾冷哼一聲：「你自己看著辦吧，絕對不要輕易放過那幫該死的雜碎，有必要的話直接弄死也無所謂。」
他左顧右盼：「揚呢？揚什麼時候能回來？」
得知帝國軍已經進入博哈特領，卻沒有直接與自己匯合，而是在領地里追逐李爾的時候，拉威爾氣得砸壞了一大堆東西。
拉威爾批准揚回封地募兵，並讓揚找到帝國軍，把他們帶過來匯合。
布倫丹說：「還不能確定找到帝國軍要花多少時間。刨除掉募兵的時間，再通過到那邊的路程初步估算，至少要過四五天才能回來。」
拉威爾捶著桌面：「這個廢物，也就只能讓他去做這點事了，他只要能把帝國軍那幫混蛋帶回來就好。」
他越說越氣，忍不住猛地又捶了一下：「帝國軍！他們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我明明給了他們那麼大一筆錢，結果他們卻還在四處遊蕩！上次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懂規矩的，結果這次就暴露本性了！」
貴族們都清楚請求帝國軍的潛規則。
上繳的求援費用絕大部分會充實軍部的腰包，實際出戰的部隊僅能獲得極小一部分作為津貼。
好不容易離開邊境的軍隊會想辦法為自己開源，在支援的領地境內借著支援的名義大肆搜刮。
反正他們最終都會回到邊境，貴族們再怎麼憤怒，也沒辦法插手帝國軍隊的事，最多就是寫幾封無足輕重的檢舉信，不知道要過多少年才會被軍部看到，然後丟進垃圾桶里。
但不管怎麼樣，帝國軍起碼都會先和領主匯合，在援助的過程中想辦法撈油水。
這次的傢伙們連這點規矩都沒有了。
布倫丹不清楚那些被肆虐的村鎮會受到怎樣的摧殘，只希望在他們能夠承受的範圍之內。
流民。
內亂。
帝國軍。
這個冬天真是漫長而又寒冷。
布倫丹說：「不管怎麼樣，他們放縱這麼久，也該收手了。」
就算不在乎地方貴族，也該在乎帝國軍部。
要是出來的時間超過軍部批准的時間，最嚴重的情況下會以叛逃罪論處。
那些混蛋該辦正事了。
揚找到了伊恩。
他正率隊在野外駐紮，身後跟著一群俘虜。
粗略看了一眼，估計有十來個。
揚說：「我是拉威爾大人麾下騎士，奉命前來接應你們，帶你們回諾恩城中匯合。」
伊恩看了揚一眼，一個眼神所給的壓力就完全不是拉威爾所能比擬的。
揚微微低頭，他慢吞吞地補充著：「比起預定時間，你們已經慢了太久了。」
伊恩說：「我們也只是想提前抓住李爾，不想到城裡給子爵添麻煩，所以才耽誤了一些時間。」
拉威爾的人還是找來了。
已經不可能兵不血刃了，李爾，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揚的態度溫厚到不像是來興師問罪的：「你們沒出意外就好，我現在馬上帶著你們回城。」
伊恩說：「請帶路吧。」
看著揚的背影，伊恩目光微凝。
按照他的預估，在跟自己的部隊匯合之前，拉威爾不可能有膽子輕舉妄動。
然而諾恩城卻朝營地發動了攻擊，李爾像是早有預料一樣，甩開他回去迎戰。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
那座城裡有李爾的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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