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調查
伊恩換上便服，在這座城市中遊蕩。
部下奔波許久，難得可以好好休息，沒必要再讓他們興師動眾。
李爾為了擺脫他的跟蹤，壁虎斷尾般留下來的那批俘虜也會被好好看守。
既不讓他們逃走，也絕不讓他們被任何人奪走。
伊恩走了許久，看到滿目蕭條，又想到城堡里奢華的光景，一時陷入沉默。
【對了。頭兒讓我轉告你，勝負已定，這次是你輸了。】
他的腦海中想起蘭德舉手投降時說的話。
他確實輸了。
因為他的內心仍在猶疑不定，他總覺得還有更好的辦法。
可是李爾拒絕了他的好意。
他只能全力以赴，儘早結束這一切。
就先從揪出李爾的內應開始吧。
伊恩邁步走去，去到一棟偏僻的屋子，屋外有零星幾人看守，他們正抱怨這份無聊的
差事。
這裡軟禁著博哈特家的血脈。
只有在涉及自己權力的事情上，拉威爾才表現出足夠迅速的行動力。
看到伊恩走來，他們馬上攔住：「停下！你是什麼人？」
伊恩從懷中掏出許可：「拉威爾大人讓我來看看格蘭特。」
守衛查驗之後趕緊露出笑容放行，等到伊恩走進去才小聲議論這人是誰，怎麼以前沒見過。
伊恩沒有表明具體身份。
不管有什麼理由，帝國軍插手貴族內政都是很敏感的事情，沒必要增添不必要的麻煩。
這一直以來都是伊恩的行動信條，可是在來博哈特領之前，伊恩就做了多餘的事情。
他在鄰近的貝爾領伺機而動，窺探著李爾的一舉一動。
這次主動向拉威爾提出有叛徒的存在，也只是為了讓接下來發生的事看起來順理成章，好像只是正常詢問，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混蛋，把我軟禁那麼久，怎麼現在才派人見我————伊恩大人？」
瘦削陰狠的男人看清伊恩之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您終於回來了！我就知道您會回來的！」
伊恩打量著屋裡的環境：「看來你的兄長對你並不太好啊。」
格蘭特的表情更加陰翳：「他一直以來都這樣。」
格蘭特是上任子爵的私生子。
他的母親是個侍女，懷孕之後偷偷生下格蘭特，想要憑藉孩子大富大貴。
孩子雖然留了下來，可她卻在不久之後不為人知地死掉了。
格蘭特是博哈特家族的邊緣人物，但他的體內確實流著博哈特家族的血液。
伊恩選中了他。
李爾從斷頭台逃出去之後，一直等到帝國軍真正撤離才開始劫掠糧倉的行動。
而在那段時間裡，伊恩同樣也在做著準備。
格蘭特看著伊恩：「伊恩大人，您應該還記得我們的承諾吧？」
伊恩說：「當然記得，拉威爾那傢伙根本不配當子爵，你才應該繼承博哈特家家主的位置。在這之後，你會給我大量資金支持，並在我需要的時候提供政治支援。」
這是伊恩在離開之前就做好的準備，他料到自己早晚會再回來，所以立下約定。
和這些蟲豸交流，就必須要用他們能夠理解的話語。
崇高的理想在豬圈裡也會發臭，他們只聽得懂利益。
伊恩和李爾再見時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有根據，絕非空口就許下了承諾，然而李爾還是拒絕了他。
格蘭特露出笑容：「您記得就好。您來見我————是為了履行承諾嗎？」
伊恩說：「那件事需要合適的時機，拉威爾必須在對抗流民時不幸身亡」，你才有機會。在那之前，我需要了解更多的信息。你應該都照我說的做了吧？」
格蘭特趕緊說：「當然了，我一直都在留意著家族成員的動向和城裡各個要員的信息，您想知道什麼我都能告訴您！」
「就從迪倫開始吧。」
從那個率軍送死的冒失鬼開始。
伊恩認真聽著。
他的履歷，他的職位，他最近的交往————
伊恩敲擊著桌面，格蘭特停了下來。
伊恩問：「你說他最近和拉威爾的伯父往來密切？」
格蘭特點了點頭：「對，他們以前關係就不錯，但是最近往來確實有點太頻繁了。光是被我發現的就有不少次，私下就更不好說了。」
伊恩說：「和我說說拉威爾的伯父吧。」
隨著格蘭特的介紹，一個人物形象在伊恩腦海中不斷構建起來。
色厲內荏、欺軟怕硬、貪財好色————
和伊恩事前了解的並無太大區別。
這種人再怎麼貪婪，也需要一個契機，才能衝破內心的畏縮行動起來。
【契機】
伊恩問：「他們最近有一起接觸過什麼東西嗎？」
「嗯————他們好像會一起分享女人？不過他們很早以前就開始這麼做了。」
伊恩沒有表露出心底厭惡：「那他們最近有特別寵愛哪個女人嗎？」
格蘭特說：「應該沒有吧，要是有的話，他們應該早就大肆炫耀了。」
不，不是女人。
李爾不會用這麼噁心的手段。
應該還有更加明顯的共同接觸過的東西。
不止他們兩個人接觸過的東西。
在進入博哈特領之前，伊恩就肯定諾恩城裡有李爾的內應。
一共有三種可能。
【騎士】。
剩下的只有布倫丹和揚。
布倫丹不可能。
而迪倫率兵出城的時候，揚已經外出尋找自己。
【同族】
拉威爾的那個伯父幾乎已經擺在明面上，明顯到一眼就能看出是被拋到明面上的。
壁虎斷尾。
就像是李爾留下來迷惑他們，最終被俘虜的那批人一樣。
【藍山商行】
伊恩問：「他們————不，你們最近應該都接觸過藍山商行吧？」
格蘭特愣了一下：「商行？」
伊恩微微蹙眉：「怎麼了？」
格蘭特說：「我們最近確實都接觸過，因為轉運進城的物資老是被劫走，大家都想從別的地方找樂子。藍山商行向我們供奉物資，要求是讓我們管住拉威爾伸向他們的手————
他們怎麼了嗎？」
伊恩問：「他們沒對你說什麼別的話嗎？」
格蘭特困惑地說：「別的話？除了問我的需求，就沒什麼別的事了。」
伊恩深深地看著格蘭特，卻沒找到半點撒謊的跡象。
他說：「我明白了，應該只是我多慮了。
看來得讓穆察他們暗中盯著藍山商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