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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任何男人都不行

2026-05-15 20:26:05 作者: 趙小爻

  膝蓋還沒觸地,晏沉便一把攥住胳膊將人提了起來,用力按在桌上。

  桌上茶具被撞得叮噹作響。

  晏沉雙手順勢撐在她身體兩側,上身微微下壓,將她圈在方寸之間。

  他眼底涌著一絲暗色。

  「錯哪兒了。」

  蘇軟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不該……不該把王爺送的簪子當了。」

  她又趕緊補充。

  「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本來打算一回府就拿銀子去贖的,誰知道……」

  「不對。」

  晏沉打斷她。

  蘇軟一愣,攥著裙擺的手指慢慢收緊,更小聲地蠕著嘴皮。

  「那……是什麼?」

  晏沉靠得更近,呼吸灼熱地噴在她臉上,瞳孔壓著一抹偏執的狠戾。

  「是不該為了別的男人當掉簪子。」

  他一字一頓,聲音更沉。

  「任何男人都不可以。」

  「即使是你爹、你哥,所有的男人……都不可以。」

  蘇軟抿緊了唇,不敢吭聲。

  「你很不乖。」

  

  晏沉又往下壓了壓,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聲音也放得更輕。

  「要受罰。」

  蘇軟心尖一顫,急急辯解。

  「王爺,今日真是情況緊急,洪悉娘親病重急需那味藥,我想幫他但錢不夠,實在是想不到辦法了才……」

  「你想得到辦法。」

  晏沉再次打斷她。

  蘇軟愣住,茫然地看著他。

  晏沉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又重複了一遍,「蘇軟,你想得到辦法。」

  說出這話的時候。

  晏沉以為自己會暴怒,會失控……

  可事實是,他心裡一點火氣都竄不起來,只壓著一股沉甸甸的酸。

  酸得發苦,酸得無力。

  像整顆心被泡進深潭,又沉又澀,連帶著骨頭都透出一股疲乏的空洞。

  「只要你想……」

  他咬咬牙,聲音低下去。

  「你可以拿馬匹馬車去抵,可以在那兒等人回府去取,甚至可以拿你輔國將軍嫡女的身份去仗勢欺人……」

  「只要你願意去想,你就可以有無數種方法去解決這件事情。」

  蘇軟心虛地垂下眼睫。

  「我……」

  「可你沒有。」

  晏沉繼續說著,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唇瓣上,又移回她閃爍的眼睛。

  「你只是毫不猶豫地,選擇當掉了我送你的簪子,因為在你心裡,那簪子不過是一件可有可無的死物。」

  「丟了當了毀了,都無所謂。」

  他頓了頓,喉結用力滾動了一下。

  「就像我於你而言一樣。」

  「沒了就沒了。」

  說著,他低頭短促地笑了一聲,眼尾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紅。

  「不,還不一樣。」

  他搖了搖頭,那抹紅便慢慢從眼尾暈開,浸入薄薄的眼皮。

  「我甚至還不如那簪子。」

  「簪子在你需要的時候,至少還能換錢救急,而我呢……」

  他停頓了很久,久到蘇軟以為他不會再說下去,才聽到他艱澀的開口。

  「你只想拼了命地擺脫我。」

  蘇軟看著他發紅的眼尾,心口驀地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堵得難受,脹得發疼。

  她想說不是。

  想說她只是害怕,害怕卷進那些是是非非里,害怕有一天會死在他手裡,害怕自己這顆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小命,最終還是要交代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

  可她說不出口。

  因為說到底,她確實一直在計劃著該怎樣從他身邊永遠逃開。


  於是她只能沉默地回望著他,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身下的桌布。

  晏沉用力吸了一口氣。

  眸子被一層薄薄的水光浸得又淺又透,眼尾的紅慢慢融到眼眶裡。

  「你這個女人……」

  「不是最會花言巧語嗎?怎麼?現在連騙我兩句都不會了嗎?」

  她也想騙他。

  想說幾句「你很重要」、「我不是想擺脫你」之類的漂亮話,哄他開心,把眼前這令人心慌的局面敷衍過去。

  可她從沒見過他這樣的眼神。

  那雙向來深不可測的眼睛,此刻褪去戾氣,脆弱得快要碎掉。

  於是,她連說謊的勇氣都沒了。

  她用力咬住下唇。

  「……對不起。」

  「砰!」

  晏沉猛地一拳砸在她身側的桌面上,震得燭火搖搖欲墜地一跳。

  蘇軟肩膀一縮,不敢抬頭。

  他又氣又頹地低下頭去,額前幾縷碎發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寬闊的肩膀微微塌著,整個人透出一股快要脫力的疲憊。

  「我……」

  蘇軟想說什麼。

  卻忽然感覺膝上一燙。

  她一怔,下意識低頭看去。

  只見自己膝頭處,憑空氤開了一小團深色的淚痕,邊緣模糊地慢慢滲透進細密的布料紋理里。

  蘇軟心尖猛地一顫。

  她不由自主地俯身,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想要確認那是不是……

  晏沉卻在她抬頭的瞬間偏過臉去,只留給她一個僵硬的側影。

  「蘇軟,你知不知道……」

  他下頜繃地死緊,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後面的話說完。

  「你真的很煩。」

  雖然他極力壓抑著,但蘇軟還是聽出了那聲音里濃重的水汽。

  又澀,又苦。

  蘇軟心口突然酸得厲害,像被人用力擰了一把,又澀又疼。

  「晏……」

  她猶豫著伸出手,指尖輕輕探向他的袖口,想要拉住他。

  還沒碰到。

  晏沉已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出去,身影沒入了門外濃稠的夜色里。

  夜風從敞開的房門灌進來,吹得燭火瘋狂搖曳,幾乎熄滅。

  蘇軟坐在桌上,手還保持著伸出的姿勢,指尖空落落地懸在半空。

  膝上那抹淚痕,正一點點涼下去。

  ……

  門外,大槐樹上。

  樹上緊密挨著的三道黑影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將身形又往樹蔭深處沉了沉,恨不得與樹幹融為一體。

  直到那懾人的腳步聲徹底遠去。

  三人才齊齊地、長長地、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

  「我的個親娘誒……」金剛抬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這也太嚇人了。」

  衛風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翻身從樹上躍下,輕巧地落在地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蘇軟房門方向,又看了看晏沉消失的院門,嘆了口氣。

  王爺啊王爺。

  您這哪裡是來興師問罪的?分明是來給自己找罪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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