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蘇軟下意識抬手想推拒,掌心抵上他胸膛的瞬間,卻瞥見他低垂的眼睫下,那一抹未曾完全褪去的紅痕。
她的心忽然就軟了。
推拒的手在空中頓了頓,終究沒有用力,反而遲疑地向上攀去。
最終,圈住了他的脖子。
晏沉倏地一頓。
他微微撤開些許,漆黑的眼眸深深攫住她,裡面翻湧著未明的暗潮。
蘇軟被他看得臉頰發熱,卻還是鼓起勇氣,微微仰起臉,主動在他緊抿的唇上,很輕很快地碰了一下。
像小鳥啄食,一觸即分。
她耳朵尖慢慢紅起來,垂著眼睫不敢看他,只小聲嘟囔了一句。
「還……還親嗎?」
晏沉眼底那濃重的墨色,驟然黯沉下去,翻湧起更深的漩渦。
勾著她腰的手臂猛地向上一提。
蘇軟輕呼一聲,整個人便從馬鞍前端被撈起,轉而跨坐在了他腿上。
這個姿勢讓她比他稍高一些,卻也讓她與他貼合得更密不透風。
他再次吻住她。
這一次,卻不再是狂風暴雨。
他含住她飽滿的下唇,舌尖反覆描繪著她的唇形,輕輕吮過唇珠。
溫柔又耐心地誘哄。
蘇軟被吻得暈暈乎乎,試探性地交出舌尖,怯怯地回應了一下。
只這一下,便點燃了引信。
晏沉扣在她腰後的手猛地收緊,將她更緊密地壓向自己,同時另一隻手護著她的後腦,帶著她緩緩向後仰倒。
他的吻再次落下,比方才更深。
蘇軟被親得渾身發軟,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肩頭的衣料,整個人像被泡在溫泉水裡,骨頭都麻酥了。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青草和野花的香氣,拂過兩人交纏的髮絲。
天很大,地很廣。
好像這世上,只剩他們兩個人了。
晏沉越吻越收不住。
唇從她微微紅腫的唇瓣移開,沿著下頜一路向下,烙在纖細的脖頸上。
與此同時,原本規規矩矩環在她腰側的手,也開始不安分地游移,指尖探向她腰間的絲絛,意圖明顯。
蘇軟渾身一顫,從意亂情迷中驚醒,慌忙按住他作亂的手。
「別……」
晏沉的動作停住了。
他沒有強行繼續,只是將臉深深埋進她頸窩,高挺的鼻樑抵著她心口一下又一下,很沉重地呼吸著。
良久後,他撐起身。
順勢將她也撈了起來,重新緊緊抱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別說話。」
他的聲音磁啞得厲害。
「讓我抱一會兒。」
蘇軟難得地乖順,將頭輕輕抵在他肩上,整個人慢慢鬆懈了力道,像一隻收起爪子的小貓,完全倚在他懷中。
馬馱著,慢悠悠地走著。
風從草場上吹過來,帶著暖意,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過了好一會兒,晏沉的聲音才又響起來,酸溜溜地悶在她頭頂。
「今天,是你找的他?」
蘇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誰,於是耐著性子又解釋了一遍。
「不是,只是恰巧遇到的。」
「他從梨子那兒聽說我跟蹤人進了巷子,擔心我才跟進去尋我的。」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又看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補了一句。
「真的。」
晏沉沒再追問。
只是低頭將臉重新埋進她頸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像被戳破了一個小口,慢慢泄了下去。
「哦,對了!」
蘇軟忽然想起正事,推著他坐起來一些,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我大概知道是誰偷了令牌了。」
晏沉眉峰微動。
「但是還差一點確鑿的證據,」蘇軟懊惱地蹙眉,「改天我再……」
「這件事,你不要管了。」
話沒說完,便被晏沉直接打斷了。
蘇軟一愣。
「啊?為什麼?」
為什麼?
晏沉眼前閃過方才,金剛火急火燎趕來稟報,說原本一直跟著蘇軟,半路卻被人故意引開了方向,人跟丟了。
那一刻,他幾乎心臟驟停。
即便此刻她完好無損地貼在自己懷裡,那股後怕的寒意,依舊如跗骨之蛆,細細啃噬著他的神經。
他不敢想如果……
「總之,你不用管了。」他鼻尖蹭了一下她眉心,「我會處理。」
蘇軟不明所以,卻還是乖乖地「哦」了一聲,沒再繼續堅持。
又攤開掌心,遞到他面前。
「那……我的解藥呢?」
「王爺準備什麼時候給我?」
晏沉低頭看著她攤開的掌心,白白嫩嫩,連掌紋都很淡,像小孩的手。
他忽而俯身,在她掌心極輕地吮了一下,留下一點濕熱的觸感。
「等我高興的時候吧。」
蘇軟掌心一麻,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氣鼓鼓地鼓起腮幫子。
「你堂堂一個王爺,怎麼可以說話不算話,不講信用呢?」
「明明說好這事兒解決,你就給我解藥的!哪有臨時耍賴的?」
晏沉唇角忍不住微微彎了一下,又很快壓下去。
「王爺要講什麼信用?」
他抬手捏了捏她鼓囊囊的小臉。
「等我什麼時候當了皇帝,再跟你講究什麼一言九鼎吧。」
「……!」
蘇軟心裡「咯噔」一下,趕緊閉緊了嘴巴,眼珠子心虛地轉了轉。
不是??
這是能隨便說的嗎??
晏沉看著她那副緊張兮兮的表情,眼底壓著的笑意終於漫了上來。
他卻又故意蹙起眉,佯裝懊惱地「嘖」了一聲,「怎麼辦呢?看來……你又知道了我一個不得了的秘密。」
他湊近她,鼻尖蹭著她的。
「這下,更不能給你解藥了。」
蘇軟一眼就看透他眼底根本藏不住的戲謔,噘嘴不滿地哼了一聲。
「你就是故意的!」
她嘴唇粉粉的,潤潤的,因為方才被親得太久,還微微有些腫。
晏沉眼神再次黯沉下去。
怎麼辦?
又想親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他便已順從心意,再次低頭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