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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怎麼可以輕易變心?

2026-05-15 20:26:33 作者: 趙小爻

  日頭漸漸西斜。

  回城路上,晏沉心情好得過分。

  他一隻手攏著韁繩,催著馬不疾不徐地走回官道,另一隻手環在蘇軟腰間,拇指有意無意在她腰側畫著圈。

  蘇軟軟塌塌地靠在他胸口。

  昨晚沒睡好,方才又在馬背上被晏沉翻來覆去折騰了許久,眼皮早沉得睜不開了,腦袋也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困了?」

  晏沉低頭,薄唇貼著她耳廓,聲音里摻雜著幾分饜足的慵懶。

  「嗯……」

  蘇軟含糊地應了一聲,臉又往他胸口蹭了蹭,「好睏……」

  「睡吧。」

  晏沉低笑一聲,又將她往懷裡攏了攏,另一隻手仍松松挽著韁繩,任由馬匹慢悠悠地踱著步子。

  「到了叫你。」

  蘇軟含混地「唔」了一聲,眼皮終於徹底闔上,呼吸很快變得綿長。

  晏沉垂眸看著懷中熟睡的人。

  落日餘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碎金般落在她臉上,映得她膚色愈白。

  他唇角忍不住微微彎起。

  風從曠野上吹過來,帶著泥土青草混雜的澀味,將蘇軟鬢邊幾縷碎發吹得飄起來,輕輕拂過他的下巴。

  痒痒的。

  晏沉沒有伸手去撥,而是微微低頭,用鼻尖極輕地蹭了蹭她的發頂。

  很香。

  屬於她獨特的好聞。

  到了蘇府,天色已徹底暗下。

  晏沉先翻身下馬,然後伸手將迷迷糊糊的蘇軟從馬背上撈了下來。

  蘇軟腳剛沾地,便是一個踉蹌。

  「哎……」

  她下意識伸手扶住晏沉的手臂,才借力勉強穩住身形。

  

  晏沉垂眸看她。

  眼底帶著明知故問的笑意。

  「怎麼了?」

  蘇軟抬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說怎麼了?

  在馬背上顛了那麼久,又被翻來覆去地亂親,弄得她腰酸腿軟。

  始作俑者居然還敢問她怎麼了?

  「王八蛋。」

  她有氣無力地罵了一句,聲音又輕又啞,像只炸毛的小貓。

  晏沉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深了。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散的鬢髮,指尖在她耳垂上輕輕蹭了一下。

  「進去吧。」

  蘇軟低低「嗯」了一聲,轉身避著人從角門悄悄溜回了府里。

  晏沉久久站在原地。

  暮色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將他頎長的身影籠在一層昏黃的光暈里。

  衛風沉默地出現在他身後,偷偷覷了一眼自家主子,心裡暗暗咋舌。

  嘖嘖。

  還是蘇二姑娘厲害啊。

  昨兒王爺那臉色,簡直比城隍廟裡的判官還難看,逮誰給誰不痛快。

  連路過檐下的野貓子,都被他一個眼神嚇得連躥三面牆。

  結果呢?

  蘇二姑娘不過是被王爺帶出去溜了一圈,回來時王爺就換了個人。

  就這麼被順毛捋平了?!

  不過……

  想起蘇軟那明顯紅腫的嘴唇,衛風又忍不住在心裡替她默哀了一瞬。

  看來代價也不小啊。

  ……

  此刻,永安侯府。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沈昭野院子裡的燈籠只零星亮了幾盞。

  沈昭野靠榻坐在地上。

  一條腿屈起,另一條腿隨意地伸著,手裡還攥著一隻酒壺。

  眼睛半闔著,眼尾泛著一層薄紅,不知是酒意,還是別的什麼。

  「吱呀。」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蘇明霽提著燈籠走進來,一腳踩上某個滾落的酒壺,差點沒摔個跟頭。

  「哎喲!」

  他踉蹌了兩步才站穩,又借著燈籠的光看清了屋內滿地酒瓶的狼藉。

  「昭野?!」

  「你這是怎麼了?」

  沈昭野緩緩抬起眼,目光有些渙散,花了兩三息才聚焦在蘇明霽臉上。

  他嘴角扯了扯。

  想笑,卻實在沒笑出來。

  「你來得正好。」

  他輕輕拍了拍身側的地面,聲音被酒灼得沙啞,幾乎聽不清。

  「陪我喝點。」

  說著舉起手裡的酒壺晃了晃,壺中酒液撞擊壺壁,發出空洞的聲響。

  已經沒剩多少了。

  蘇明霽眉頭擰得死緊,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酒壺,重重擱在地上。

  「喝什么喝?」

  「你看你都喝成什麼樣了?!」

  沈昭野手裡一空。

  隨手又抓起腳邊一壺未開封的酒,用牙咬開塞子,仰頭就往嘴裡灌。

  「咳……咳咳……」

  酒液太急,嗆得他劇烈咳起來。

  眼眶更紅了。

  蘇明霽又急又氣,伸手又把那壺酒奪了過來,隨手朝外丟開。

  「好了!別喝了!」

  酒壺滾了兩圈,悶悶地撞上牆根。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沈昭野靠回床沿,仰頭望著頭頂昏暗的承塵,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這樣……」

  蘇明霽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

  「不會是為了軟軟吧?」

  那個名字像一把尖錐,精準地刺進了沈昭野心口最痛的地方。

  他閉上眼。

  眼前全是白日的畫面。

  蘇軟轉身朝晏沉追去時翻飛的杏色裙角,她被他抱上馬背時的輕呼,她被他勾腰吻住時泛紅的耳尖……

  那些畫面一幀幀在腦海里循環播放,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殘忍。

  「軟軟……」

  他喃喃地念著她,聲音輕得像嘆息,又重得像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

  蘇明霽不明所以地抓抓頭。

  「你不是早知道軟軟定親了嗎?當時也沒見你這樣啊?」

  「怎麼現在倒發起瘋來了?」

  沈昭野扯出一絲苦笑。

  之前不瘋。

  是因為他篤定,穆淮生配不上蘇軟,蘇軟心裡也根本沒有他。

  區區一個婚約,不過是毀起來費些周折,哪裡就能傷得了他?

  可是……

  他閉上眼,眼前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清晨長街上的那一幕。

  那一刻,他才真正慌了。

  怕了。

  沈昭野猛地睜開眼,劈手抓起地上一隻酒壺,又猛灌了幾大口。

  辛辣順著喉嚨一路燒下去,灼得他五臟六腑都疼得更厲害了。

  「哐當!」

  酒壺被他狠狠摔向牆面。

  瓷器炸成幾片,壺中殘餘的酒液順著牆皮向下滑出一片暗痕。

  「為什麼?」

  他一拳重重砸在地面上,指骨瞬間滲出血來,他卻似渾然不覺疼。

  「為什麼明明她之前那麼喜歡我!怎麼可以……就這麼輕易變心呢?」

  又是一拳。

  「為什麼?」

  再一拳。

  「為什麼不肯等等我?」

  幾拳下去,右手已是鮮血淋漓。

  蘇明霽被他這樣子嚇得不輕,趕緊抱著胳膊將人給攔住。

  「你瘋了?!」

  他並不知道蘇軟和晏沉之間的那些牽扯,還以為沈昭野這會兒發瘋,還是為了蘇軟和穆淮生定親的事兒。


  忙不迭勸道,「你胡說什麼呢?軟軟怎麼會變心?她一直喜歡你啊!」

  沈昭野眼中迸出一絲微弱的希冀。

  「……真的?」

  「當然是真的!」

  蘇明霽語氣篤定得像在發誓。

  「軟軟可是我親妹妹,我能不了解她?除了你,她看不上別人的。」

  「可是……」

  他攥緊指節,眼中那點光又忽然黯下幾分,聲音澀得像含了沙。

  「可是她今天……」

  「別可是了。」

  蘇明霽擺擺手打斷他。

  「你放心好了,大舅哥心裡只有你一個妹夫,別人誰都別想插隊!」

  說完一把將他從地上拖起來,半扶半拽地把人弄到床上坐好。

  「而且,我今日來便是想告訴你,我已經想到讓軟軟退婚的辦法了!」

  沈昭野一怔。

  「什麼?」

  蘇明霽神秘兮兮地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嘰里呱啦說了一通。

  沈昭野聽完,眉頭慢慢蹙起來。

  「這……能行嗎?」

  「絕對行!」

  蘇明霽拍著胸脯打包票。

  「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保管辦得漂漂亮亮的!」

  沈昭野看著他信心滿滿的樣子,張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好。」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手。

  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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