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是被脹醒的。
她費力地掀起眼皮,視線仍是模糊的,只隱約感覺到後背貼著一道心跳,一下一下擂在她脊骨上。
晏沉將她整個人納進懷裡,下巴擱在她肩窩,薄唇貼著她後頸那截最細嫩的皮膚,輕輕吻著。
「晏沉。」
蘇軟眼皮又無力地闔上,下意識把腦袋往枕頭裡拱了拱。
「別鬧了……」
「好,不鬧。」
晏沉低低笑了一聲,嘴上說著不鬧,手卻捏住她的下巴,輕輕將她的臉轉過來,薄唇覆了上去。
「唔唔……」
蘇軟本能地想掙扎,可渾身上下像被拆散了又重裝過一遍,連動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索性閉了眼,隨他去了。
晏沉對她的順從很是滿意,吻得更深了些,舌尖撬開齒關,勾纏著她廝吮。
動作也不再克制。
正興起時,蘇軟的肚子卻忽然發出一聲「咕嚕」的痙攣聲。
「……」
晏沉停下來。
他稍稍退開些,唇角忍不住彎了起來,手掌從她腰側滑到小腹。
「餓了?」
蘇軟被他撩撥地一抖。
「……嘶。」
晏沉額角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他磨了磨後牙,氣笑了。
「故意的?」
蘇軟被他語氣里的危險嚇得縮了縮脖子,卻故意裝作沒聽懂,哼哼唧唧地又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好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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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昨天到現在,她幾乎沒吃過什麼東西,又被翻來覆去折騰一夜,肚子裡那點存糧早就消耗乾淨了。
晏沉瞧著她那副可憐樣兒,笑著低下頭,在她圓潤的肩頭上輕輕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好軟軟……」
他聲音又低又啞,帶著幾分含混的惡劣,「再忍忍,等我吃飽了……就讓你吃,好不好?」
這是個問句。
但又分明是個陳述句。
說完也不等蘇軟的答案,便又吻了上去。
就像一頭終於嘗到血腥味的狼,饜足之後,又翻湧起更深的貪婪。
蘇軟含糊地抗議了一聲。
那聲音卻全被他吞進了嘴裡,化成一聲破碎的嗚咽。
腦子裡最後一絲清醒的念頭,是盤算著等會兒一定要讓廚房送一桌最貴的菜來,狠狠吃回本。
……
等一切終於結束時。
蘇軟徹底軟成了一攤泥,連手指尖都泛著酸軟的粉色。
整個人陷在被褥里,像一朵曬焉兒的花,凌亂地鋪在枝頭。
晏沉卻神清氣爽,一點也沒看出來是「忙」了一夜沒睡的樣子。
他翻身下床,玄色中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精瘦的腰線和鎖骨上留著幾道被撓破的淺淺紅痕。
低頭看了一眼,唇角微彎,然後彎腰將蘇軟從床上撈了起來。
「幹什麼……」
蘇軟聲音又啞又輕。
「你身上黏黏的。」
晏沉一邊抱著她往淨室的方向走,一邊回答,「幫你洗洗。」
蘇軟耳朵尖「騰」地一下燒紅,下意識撐著他的胸口想往下滑。
「我自己來吧……」
晏沉腳步頓住了。
「好。」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竟真的點了點頭,彎腰將她放了下來。
誰知蘇軟腳剛一沾地,整個人便像被抽了骨頭似的往下癱。
晏沉又一把將人撈回了懷裡。
「別逞強。」
他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唇角彎起一個得逞的笑。
「你來不了。」
蘇軟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可惜眼風軟綿綿的,倒像是在撒嬌。
「那……洗澡就洗澡。」
「不許動手動腳。」
晏沉不滿地掐了一下她的臉,又氣笑了,「你當我是什麼人了?我是那種趁人之危的登徒子嗎?」
蘇軟翻了個白眼。
「你最好不是……」
晏沉沒再回嘴,直接打橫把人抱起來,大步踏進了淨室。
淨室里已備好了熱水,白霧氤氳著瀰漫開來,模糊了兩人的影子。
「軟軟,你好香啊。」
「嗯?都說了別動手動腳的!」
「我就幫你揉揉……」
「不是,晏沉你是狗嗎?你幹什麼……別…別咬了……」
「汪汪……」
一個澡洗了快一個時辰。
淨房裡折騰得滿地都是水,從浴桶邊一路漫到門檻處,連屏風上搭著的衣裳都被洇濕了大半。
蘇軟渾身痛得快散架了。
她軟塌塌地趴在晏沉肩上,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只在心裡把晏沉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這狗東西真不是說著玩的。
真是太兇太兇了。
晏沉倒是一臉饜足,扯過一塊柔軟的棉布將她整個人裹起來,又從後頭連人帶布一起攏進懷裡。
「抱緊。」
「抱你去換衣裳。」
說著便單手托著她,另一隻手撥開淨室門帘,大步走了出去。
蘇軟懶得動,把臉埋進他頸窩裡,鼻尖蹭著他鎖骨上被自己撓破的一道紅痕,悶悶地哼唧了一聲。
晏沉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她,唇角彎了彎,又繼續往前走。
走到衣櫥旁,他一隻手穩穩托著她,另一隻手拉開櫥門。
「看看喜歡哪一件。」
蘇軟迷迷糊糊地掀起眼皮,視線依舊模糊,只隱約看到眼前一團團深淺不一的色塊在眼前晃動。
「提前用梔子香熏過的。」
晏沉低頭蹭了蹭她趴在自己肩窩裡的小腦袋,「香不香?」
蘇軟心裡還憋著氣呢。
方才淨房裡,她說了多少回「不要了」「夠了」,這混蛋哪回聽過?
嘴上應著好,動作卻一次比一次過分,這會倒又裝得人模狗樣的。
「我眼睛都快瞎了,怎麼看?」
她語氣又沖又凶,像只被欺負到炸毛的小貓,恨不得撓他一臉。
「是我忘了。」
晏沉倒是一點兒也不惱,甚至心情頗好地將她又往懷裡攏了攏。
然後伸手握住她一隻手,牽著她往衣櫥里探去,一件一件摸過去。
「這件是月白色的,領口繡了幾枝綠萼梅,制式和你之前穿過的那件差不多,但料子要更柔軟些。」
他又拉著她的手移到旁邊一件。
「這件是鵝黃色的,比月白暖和一些,裙擺上壓了銀線暗紋。」
再下一件。
「這件桃夭色,領口鑲了一圈小米東珠,是你慣常最喜歡的。」
蘇軟被他拉著摸完一件又下一件,耳朵尖悄悄紅了起來。
她抿抿唇,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是不是有什麼癖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