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耳根「騰」地燒起來,飛快地往下一蹲,想從他手臂底下鑽出去。
「你休想!」
晏沉反應更快,長臂一伸便扣住腰將人撈了回來,緊緊地箍在懷裡。
「跑什麼?」
「你沒安好心!」
蘇軟在他懷裡使勁掙扎,雙手撐著他的胸口往外推,腳還不忘踢蹬著。
「休想套路我,我才不上當!」
晏沉由著她鬧騰了一會兒,等她鬧累了,才低頭抵著她額頭笑起來。
「軟軟,你還真是小人之心啊……」
「我小人之心?」蘇軟很不服氣,「你不會以為自己是什麼君子吧?」
晏沉聞言,笑得更深了。
「我當然是小人。」
他鼻尖貼著她的頸後軟肉輕輕蹭了蹭,懶洋洋地拖長了尾音。
「所以我的意思是……」
「你真的好懂我。」
蘇軟:「…………」
她一口氣噎在喉嚨里,還沒想好怎麼罵他無恥,晏沉已低下頭,薄唇貼上她頸側,沿著那截纖細的弧度不緊不慢地吻下來,一邊親一邊含含糊糊地開口。
「好軟軟……」
「給我搭一個鞦韆,好不好?」
他呼吸滾燙,落在她皮膚上像一簇簇小火苗,燎得她半邊身子都麻了。
蘇軟癢得縮起脖子,忍不住「咯咯」地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偏頭躲。
「哈哈哈哈你別……好癢!」
「搭不搭?」
晏沉的唇追上來,貼著她耳根又親了一下,黏糊得像融掉的松子糖。
「不搭我就一直親。」
「哈哈哈哈你……你休想!」
蘇軟笑得喘不上氣,雙手捧住他的臉想把那顆不依不饒的腦袋推開,推了兩下沒推動,反而被他順勢含住指尖。
輕輕一咬。
她手指一顫,趕緊縮回來,臉更紅了,「晏沉!你屬狗的嗎?」
「屬狼的。」
他抬起頭來,眼底漾著促狹的笑意,又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專叼你這隻小兔子。」
兩人正糾纏著笑鬧在一處,衛風又忽然從院門口大步折了回來。
「王爺……」
剛邁進院門,抬頭便見自家王爺正把蘇軟箍在懷裡,低頭往人脖子上蹭,趕緊一個急轉身背過去,聲音都劈了。
「屬下該死!」
晏沉鬆開蘇軟,臉上那層懶洋洋的笑瞬間斂了個乾淨。
「……你最好真有事。」
衛風背對著他,脖子向下垂得更低了,硬著頭皮飛快地稟報。
「蘇大公子來了。」
蘇軟一愣,「我哥來了?」
「是。」
衛風點頭,仍不敢轉身。
「蘇大公子說找王爺有急事,這會兒人已經在花廳候著了。」
蘇軟心虛地縮了縮脖子,目光下意識地往院門方向瞟了一眼。
「不會是來抓我的吧?」
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對,自己嘀嘀咕咕地否定了,「不對啊,他該以為我在郡主府才是,抓人也抓不到這兒來啊……」
晏沉偏頭看她那做賊心虛的樣兒,笑著替她把耳畔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你先在這兒待著,我去聽聽我這位大舅哥……有什麼指教?」
蘇軟趕緊拉住他袖子,壓低聲音,「那你好好說話啊,別嚇著他。」
晏沉偏過頭,眉梢微微挑起。
「我什麼時候嚇過人?」
蘇軟嘴角抽了抽,心說你什麼時候不嚇人?臉上卻笑眯眯的。
「我這不是提醒你嗎?我哥那人膽子比指頭蓋都小,你對他溫柔點。」
……
花廳里,蘇明霽正襟危坐在客位上,臉色不怎麼好看,身後站著縮著肩膀的梨子,小姑娘兩隻手絞在身前,頭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裡去。
蘇明霽明顯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下巴微微抬著,連茶都沒喝一口。
可真當晏沉那道玄色身影從門口走進來時,他那點氣勢便肉眼可見地矮下去半截,趕緊站起來拱手行禮。
「參見王爺。」
「大哥不必多禮。」
晏沉抬手虛扶了一把,自己走到主位上坐下,又抬手示意蘇明霽也坐。
「大哥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了?」
因記著蘇軟「溫柔點」的囑咐,晏沉說話時唇角刻意微微彎著。
可那雙眼睛裡慣常的冷意卻沒遮住,配上那抹弧度,非但沒讓人覺得親近溫和,反而還更添了幾分陰鷙。
蘇明霽僅剩那點氣勢,徹底沒了。
他乾咳一聲,又重新坐下,手指在膝蓋上蹭了蹭,斟酌著措辭開口。
「王爺,軟軟呢?」
晏沉正端著手邊的茶盞,聞言指尖微微一頓,抬起眼來看向他。
「軟軟?」
這一聲拖得又輕又慢,尾音微微上揚,眼神也是恰到好處的疑惑。
「王爺不必瞞我了。」
蘇明霽不是什麼擅長與人周旋的性子,習慣了直來直往,面對晏沉這種拐著彎說話的人,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索性把話攤開了說。
「梨子都已經告訴我了,這幾日軟軟根本沒去郡主那,都待在王府里。」
晏沉視線便轉向他身後的梨子。
梨子嚇得一哆嗦,「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雙手撐在地上「嗚嗚」地哭。
「王爺,這真不怪我啊!」
「我家大爺太聰明了,老套我的話,我實在鬥不過他啊嗚嗚……」
蘇明霽回頭瞪了一眼跪在地上抖成鵪鶉的梨子,又轉回來對上晏沉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深吸一口氣。
「王爺,您與軟軟雖已定親,但到底還沒有行過大禮,她一個姑娘家成日在王府待著,傳出去難免落人口實。」
「還請王爺讓我把她帶回去吧。」
花廳里安靜了一瞬。
晏沉端著茶盞,指腹貼著杯沿慢慢轉了一圈,沒有立刻接話。
蘇明霽站在那裡,手心都沁出了一層薄汗,面上卻還強撐著鎮定。
半晌,晏沉終於放下茶盞,瓷底與紫檀木桌面相觸,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確是我考慮不周了。」
他語氣平和,話也說得客氣,可偏偏沒有往下接那句「你帶她回去吧」。
蘇明霽等了片刻,沒等到下文,正要再開口,便聽晏沉話鋒一轉。
「聽聞大哥年紀輕輕便在軍中獨當一面,功夫相比岳父大人更是青出於藍,我仰慕已久,可惜一直沒機會親近。」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蘇明霽臉上,唇角那點弧度又深了幾分。
「不知今日……」
「有沒有榮幸,向大哥討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