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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毒發了?毒發了好啊

2026-08-27 15:53:08 作者: 趙小爻

  沈昭野便往前又邁了半步,壓低聲音,一邊說一邊斟酌著用詞。

  「臣身邊有個副將,姓洪,單名一個毅字,早年在兵部任過職,對營務、軍需、帳目往來都極熟稔。」

  「後來因性子耿直得罪了孫道遠,被卸了差事,才輾轉到了軍中。」

  「這次查抄孫道遠的舊帳,便是他在其中出大力,若不是他熟悉兵部的帳目往來、門道關節,臣恐怕連孫道遠那幾筆爛帳都翻不出來。」

  晏雲季聽著,沒立刻接話。

  指尖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沈昭野臉上。

  「你對他倒是評價很高。」

  沈昭野恭謹地低下頭去。

  「臣不敢欺瞞陛下,此人確實是個可用之才,只是……」

  晏雲季問:「只是如何?」

  沈昭野為難地停頓了一下。

  「只是,他臣身邊一個副將,官位低微,也沒什麼家世背景。若直接入主兵部,怕是會遭人閒話,說陛下用人不明,又說臣徇私提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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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雲季聞言,倒是笑了一聲,朝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起來。

  「官職什麼的是最不要緊的,要緊的是人聽話、靠得住,能替朕把這攤事管好,至於那些閒話……」

  他唇邊浮起一抹冷意,「朕若怕人閒話,也坐不到這把椅子上了。」

  說罷又往前傾了傾身,「既然愛卿如此信任此人,那便讓他明日進宮來,讓朕看看到底值不值得用。」

  沈昭野悄悄鬆了一口氣。

  「臣遵旨。」

  晏雲季點頭,目光又在沈昭野身上停了一瞬,臉上神色緩和了幾分,隨即浮起一層意味不明的笑來。

  「對了,再過幾日便是除夕宮宴了,朕特意為你備了份好禮。」

  沈昭野微微一怔。

  「陛下……」

  晏雲季卻只是笑著沖他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解釋的意思。

  「到時你便知道了。去吧。」

  沈昭野便也不再追問,躬身行了一禮,抬步退出了暖閣。

  門扇在他身後合攏,將暖閣里那團融融的炭火氣隔絕在內。

  冬日的冷風裹著細雪撲上他的面門,將他臉上那層恭敬的神色慢慢吹散,露出底下不易察覺的深意。

  ……

  沈昭野所舉洪毅其人,生得一副忠厚面相,面聖時目光沉穩,答對條理分明,既不諂媚也不畏縮。

  晏雲季問兵部歷年積弊。

  他便一五一十地答,哪些是可以慢慢清理的,哪些是必須立刻動手解決的,哪些又是牽一髮而動全身、需得從長計議的,說得很頭頭是道。

  晏雲季滿意之餘,又問起他對前兵部尚書孫道遠一案有何看法。

  便聽他坦蕩地開口,「孫道遠之罪,在於罔察,而非貪墨。」

  「臣以為,兵部之弊不在孫道遠一人,而在積年沉疴。若只換人而不換法,換多少個孫道遠,也還是一樣。」

  這話說得晏雲季心裡一動。

  他原以為沈昭野舉薦之人,又與孫道遠有舊怨,多少會順著他的話頭踩孫道遠幾腳,替沈昭野表功。

  卻不料這人竟不卑不亢,就事論事,反倒讓他更信了幾分。

  等洪毅退出暖閣後,他在御案後頭坐了一會兒,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才側頭看向角落裡的祿安。

  「此人倒確實可用。」

  祿安躬著腰上前,賠著笑應道,「陛下慧眼,自是識得真金的。」

  任命當日就下來了。

  洪毅破格擢升為兵部侍郎,暫代尚書事,待年後朝會再正式議定。

  這旨意一出,朝堂上自然少不了一番議論,有人酸溜溜地說沈昭野這是往兵部安插自己的人手,有人說陛下這是終於要動攝政王的根基了。

  也有人說洪毅此人名不見經傳,怎麼忽然就入了陛下的眼?

  但不管外頭怎麼議論,這旨意都已經下了,任誰也更改不了。


  當天夜裡,昭王府便有大動靜。

  先是昭王府後門便匆匆閃出一道人影,快馬往城郊莊子方向去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一輛青呢馬車從莊子後巷駛出,悄無聲息地拐進昭王府側門,直接停在了正院廊下。

  從車上下來一個鬚髮花白的老醫者,肩上挎著一隻大藥箱,腳步匆匆地跟著引路的小廝進了正院房裡。

  門一關,裡頭便傳出低低的說話聲,偶爾夾雜著幾聲昭王妃的哭聲。

  醫者在裡頭待了將近兩個時辰,才提著藥箱出來,臉色凝重,一言不發地上了馬車,又消失在夜色里。

  安插在昭王府的樁子將這消息遞到宮裡去時,已是後半夜了。

  彼時晏雲季正歇在皇后宮裡,被祿安在帳外低聲喚醒,披衣起身聽了密報,臉上慢慢浮起一層笑意。

  「毒發了?毒發了好啊。」

  「怎麼竟沒直接把他給氣死?倒還省得朕再多費什麼手腳了。」

  祿安躬著腰,不敢接話。

  晏雲季卻心情大好地吩咐,「傳朕口諭,在城東梧桐巷選座三進宅子賜給洪毅,另賞白銀千兩,綢緞五十匹,明日一早就送到他府上去。」

  又笑著特意加了一句。

  「既然攝政王身子不適,那便讓他好好養著,讓太醫院多送些好藥過去,別讓人說朕不知體恤皇叔。」

  晏沉便也順勢稱病,連著好幾日沒上朝,整日都圍著蘇軟繞圈子,竟也難得過成了尋常小夫妻的樣子。

  直到除夕當日,宮中照例要祭祀開宴,晏沉才實在躲不過去了。

  卯時初。

  窗紙外頭還是黑沉沉的一片,只有廊下幾盞燈籠的光透進來,將紗帳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色

  梨子輕手輕腳推開門。

  先在炭盆里添了幾塊新炭,又轉身去撥了撥燈芯,讓燭火亮堂些。

  「姑娘,該起了!」

  「今兒除夕,還得進宮去呢。」

  蘇軟把被子往腦袋上一蒙,悶聲悶氣地從裡頭傳出含混的嘟囔。

  「……再睡一刻鐘。」

  「不行啊姑娘。」

  梨子伸手去拉她的被角,蘇軟被她拽得往床邊滑了半寸,又迷迷糊糊地想往回縮,卻被梨子拽著不放。

  「今兒不比往常,祭禮是辰時初就得到的,您還得梳妝、更衣、用早膳,再不起來可就來不及了!」

  蘇軟被她拽得半個肩膀露在外面,冷氣一激便打了個哆嗦,不情不願地往起撐了一下,又軟塌塌倒下去。

  「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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