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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行路天涯

2026-09-27 04:20:23 作者: 風約雲留

  第126章 行路天涯

  夷陵以西,下牢渡。

  這裡是西陵峽真正的起點,大江江面在此陡然收窄,形成一處避風良灣,供民間商船、載客船集中停泊。

  與鎮川門外的覆盆官驛碼頭不同,歪尾船上奔波來去的都是些旅人、貨販、挑夫,成群結隊攜刀帶劍,至不濟也得提一根齊眉哨棒,才敢去與剽悍的船家議價。

  俱是沒有正規路引的江湖人。

  當今世道大亂,元軍也好,起義軍也罷,說不得蒙上旗幟便客串一把江上盜匪,等閒人物可不敢在江上跑船。

  但是,什麼樣的困難都攔不住江湖上要吃飯的人。

  年關剛過,天上還時不時飄著小雪,這渡口岸上,已不是一般的熱鬧。

  小雪剛停,午後難得的暖陽斜斜照進大樹下的茶棚,將火爐上冒起的蒸汽映得五光十色。

  有江湖人在的地方,自然要論江湖事。

  「,聽說了麼?明教的五散人又沒了一個!」

  「嗨~多新鮮吶!事兒就發在下游江陵,輕舟順流過去不要兩日功夫,在這段兒廝混

  的爺們,誰沒聽過?」

  「誰,誰?誰死了?誰幹的?!」

  卻有那過了年才出蜀東來的人,還真是沒聽過。

  「哼哼~」最先說話的賣弄起來,慢慢兒地呷起了茶。

  「啪!」一串鐵錢當即砸在了桌上。

  「快快說來!」

  那漢子一伸手飛快收起,賣出笑臉兒謝了賞,嘴皮利落地說了起來:「死得是明教五散人之首的冷麵先生冷謙,動手的是崆峒派追魂門的少門主,鐵意,鐵平之!」

  那豪客微一皺眉:「崆峒派追魂門,姓鐵的?我好像年前就聽過..對,鐵冠道人不說就是死在丐幫掌棒跟一個崆峒年輕人聯手之下嗎?」

  漢子嘿嘿一笑:「大爺好記性。不過去年江湖上大夥都以為,這位鐵少俠是個蹭著湊數的,這回可不一樣嘍~」

  豪客探長了脖子:「他真的鬥敗了冷麵先生?不假旁人之手?此人怕不還未及弱冠吧!」

  起頭時開過口的另一人見不得那漢子獨自賣弄,搶過話頭道:「這一段兒上下游都傳遍了,江陵幫的幫主當時就在現場,親眼目睹二人對決。」

  「那冷麵先生無恥至極,下毒藥放翻了武當莫七俠,鐵少俠為護同道性命與其殊死搏鬥,一記斬仙飛刀射穿了冷謙腰腹。」

  「有江陵施幫主與武當莫七俠背書,這事兒假不了。」

  「對,對!當初也是斬仙飛刀打穿了鐵冠道人心口,這才..

  

  」

  一襲玄衫的斗笠客落了茶錢徐徐起身,向渡口行去,將高談闊論落在了身後。

  鐵意扶著笠沿兒看了看天色,心中有些感慨。

  算日子,這已是冷麵先生飲恨江陵後的第十八日了。

  石阿曼還是識得輕重的,給莫聲谷下得藥極有分寸,叫他一夜之間便恢復如初。

  莫七俠著緊自家六師哥,匆匆與鐵意作別後,馬不停蹄地去追尋那魔教妖女的蹤跡。

  說是若再尋不得,便只得回武當山去搬救兵。

  他走時還留了一封親筆信給鐵意,言道若在川北遇上武當四俠張松溪,可取信一見,聯絡感情。

  鐵意便獨自留在江陵幫中養傷,施幫主對他極為熱情。

  冷麵先生隕落前迴光返照的含恨一擊威力不俗,他肩上傷著了骨頭。

  憑太乙天極功的強筋健骨之能,鐵意雖不至於傷筋動骨一百天,可也將養了一些時日才能啟程西進,倒是叫一些江湖消息跑在他前頭了。

  他扶著刀來到岸邊,立即有不少審視的視線投射過來,來回打量他腰間的刀和背上的劍有賴江陵幫慷慨,給他把兵器、行頭再度配齊。自然,盤纏更是不吝嗇的。

  江湖上人人慾求揚名立萬,便是這個緣故。當你足夠有能耐、名氣足夠大的時候,自然會有人搶著跟你示好。

  「好俊俏的年輕後生喲~你一個人坐船,去哪兒噻?往上還是往下?」

  先搭話兒的是個手腳粗壯的婦人,瞧著鐵意的雙眼滿是稀罕。


  這魚龍混雜的地方,可少見一個人行走的江湖客,尤其還瞧著這麼年輕。

  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周遭船家雖多,卻也只有這婦人心癢難耐,率先出口招攬。

  鐵意沖她露出笑容,眉目溫柔,更秀得嬢嬢滿面桃花。

  他開口道:「去上游,川西、川北,成都府。」

  「啊!這...

  」

  婦人面上花痴頓時消了,皺眉說道:「小郎君,那邊兒可去不得咧!」

  鐵意略一執手,誠懇道:「請教船家,我方才在茶棚里聽說,李喜喜的青巾軍不是已經被趕出成都了嗎,那邊兒怎麼還是去不得?」

  婦人心有餘悸道:「亂軍北走,卻沒死盡,萬一殺回來又如何?姐姐我是不敢去的。」

  一旁隨即傳來哈哈一聲大笑:「孫嬢嬢,既是你自己不敢去,可就不算我壞規矩搶客人嘍?」

  鐵意側首望去,卻見那人長著豹子眼、絡腮鬍,正是昂臧臧一條好漢子。

  那人持著船槳揚首喝道:「郎君可帶足了盤纏嗎?兄弟送你跑這趟非得提著腦袋不可,船資卻少不了的。」

  他這麼問話極不合規矩,哪有明著談價錢的做法?

  鐵意卻絲毫不在意,笑著走了過去:「但使得船,金銀自是管夠。」

  這也是極不合規矩的答法,渾不管出門在外財不露白的道理。

  頃刻之間,已有些自以為隱秘的眼光打量了過來。

  那漢子瞪起豹眼環視四周,將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統統驅走:「看什麼?這是老子的客人了!」

  他見鐵意過來,笑臉迎道:「郎君稍待,我這就靠船過來放板子。」

  鐵意輕輕一笑,豎掌道:「不必。」

  說話間腳下不停,撩起前擺踏步向前,眼看要一步邁進水裡時,眾人驀地眼前一花。

  「啪~」

  一聲輕響落下,那身影已穩穩落在了船上。

  丈許之遙,眨眼即至。

  周遭的視線霎時消失無蹤—人家已然露了腕兒提過醒了,再要有不開眼地撞上去,可不會再手下留情。

  好年輕的高人,不知是哪家大派的弟子,怪不得敢孤身行走江湖,還要往鬧兵亂的地方去。

  鐵意撣了撣衣擺,彎腰往船篷中步去。

  「開船吧。」

  那漢子還在愣神之間,一錠金子已打著旋飛來眼前。

  他驟然回神,一把將其攥在了掌心。瞧其出手,顯然也是個有兩把刷子的。

  取了金子在牙邊兒一咬,漢子頓時笑開了花:「得嘞~客官您坐好咯,咱們這就開船!」

  這漢子的船不錯,白日行船,黃昏靠岸,沒幾日便出西陵峽到了歸州。

  可鐵意仍覺遲緩,便多加催促。

  操船的漢子卻搖頭道:「初春水枯,咱們又是逆流向西,郎君可再急不得了。」

  「再想要快,便只得夜間行船。客人從東面大江上來,興許不知三峽水道之險,嘿嘿,那可與尋死無異嘍!」

  外行不能指導內行,鐵意也只得按捺性子,回船篷中讀書。

  亂環訣每掛一「環」,他的修為便能有長足進步,而如今學到手的武功中,偏有一門天羅步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他雖憑藉五識之敏銳,強行將歐楚憐的步法復刻了下來,但因不通易經,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終究不能化為己有,運用而出。

  於是這趟出來,便帶了一本在身上。

  憑他如今的內功修為,耳聰目健,其實早已將內容倒背如流,可惜晦澀之處,仍不明其意。

  讀得煩了,便出船頭臨風賞景,見山水就我而來,倏忽而去,不由感天地之渺渺,些許塵念一拂而清。

  又感三峽不可思議之險峻奇崛,亂環訣隨之而動,抬起雙手在風中比比劃劃。

  觀其手勢,寫得正是「武林至尊,寶刀屠龍」那二十四個字。

  原來這一門功夫巧則巧矣,卻不合刀劍的用法。

  特攻冷麵先生那等用判官筆的,可以憑銀鉤鐵劃的高明招式予以破招。


  可若只論個人的武學修養進益,卻還待去蕪存菁,化為己用。

  然而這門功夫出自天下第一大宗師武當三豐真人之手,其巧妙玄奇如有天成,又哪裡是等閒之人好動刀斧的?

  鐵意在斗罷冷謙後思之良久,卻也只將其中數筆吸納進了自己的刀劍雙殺之中。

  卻不想今日行於江上峽中,偶感天機,竟朝前邁了一大步。

  半晌,他收招定息,一時欣喜,不禁負手吟道:「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吶~」

  豹眼船家看他心情甚佳,搭話道:「郎君,您是位江湖高人吧?」

  鐵意回身微笑:「習武之人罷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多高才算是高?」

  漢子道:「哈哈~都要上青雲了,還不算高?」

  鐵意輕輕搖頭:「高的是人,而非所據之地。譬如兄台這一身本事,雖操小舟持苦業,隱於鄉野,難道從前的辛苦打磨就都作空了嗎?」

  那豹眼漢子面色一變,手中的船櫓停了一停,又搖起來:「操持苦業,不好嗎?」

  鐵意道:「自食其力,有何不好?練得一身功夫,雙臂有力,氣息悠長,開起船來一定勝過旁人,生意自然紅紅火火。」

  那漢子聞言一怔,而後笑道:「哈哈,郎君說話真有高人之相!這天底下練武玄感有成的,哪個不想著劍行天下揚威名,萬人之上得奉養,又怎麼會願意操持苦業,自食其力?」

  「是啊。」

  鐵意隨之一嘆,眼神飄忽道:「論高下,爭生死,做大王..這麼有力氣,不如都抓了去修黃河,或許便可少徵發幾萬民夫了。」

  話說出口,他自己先失笑一陣。

  那漢子卻忽地一臉凝重:「這話我從前也聽人說過,一開始備受鼓舞,深信不疑,後來......後來再不肯信。沒想到,今日竟又從正道大俠口中聽到。」

  「哦?」鐵意饒有興趣地問道:「看來老兄從前是自魔道中人口中聽過類似的話

  嘍?」

  豹眼漢躊躇一二,躬身打了個圈兒:「前明教烈火旗下隊正...

  鐵意見狀笑道:「既是前塵,倒不必非得通名。」

  漢子鬆了口氣:「脫離明教並不容易,我本名早已隱埋,又不願虛言誆騙,多謝鐵少俠高義。」

  「如何就認出是我?」鐵意問道。

  漢子笑道:「江湖上的傳聞,比三峽的水流傳得更快。一路西行,腰刀背劍,如此年輕又本事非凡的江湖少俠,左近難道還有第二個人物嗎?」

  鐵意旋即釋然,復問起他先前所言。

  船家便道:「我方入明教時,旗中上司是河北人士,說過這話。」

  「他說有朝一日本教坐了天下,定要將暴元的官員、貴族和地主們從金碧廣廈中揪出來,都捆去北邊兒修黃河,叫他們也曉得曉得泥腿子們過得什麼日子。」

  「嗯,再把那些與本教作對的名門正派也都拿下捆去,一個人當好幾人使。」

  鐵意頷首道:「說得真好,老兄為何後來不信了?」

  船家道:「明教行事倒是言出必踐,每有事成,該殺絕的絕不放過。可後來......李

  喜喜的青巾軍在川西、川北做了些什麼,已經天下皆知了。此人便是烈火旗掌旗副使之一。」

  「此獠固然殘暴難當,可除開此人,別的明教頭領行事也不見得能強出多少。」

  「趙宋得天下時要屠蜀,蒙元得天下時要屠蜀,如今反元的義軍還是要屠蜀!」

  「我想不通為什麼,便離了明教,隱姓埋名在這江上晃蕩。」

  鐵意道:「其實簡單得很,沒什麼想不通的。官員、貴族和地主,趙宋有,暴元有,起義軍起了勢,自然還得有。」

  「蒙元再爛,好歹能坐天下近百年,一些眼皮子淺的傢伙一時得勢,真不一定能比暴元更有底線。」

  「那這天下難道便只能如此了嗎?!」船家額上暴起青筋來。

  鐵意昂首透過過峽谷望向天光:「或許變不得多麼好,但也不該像眼下這樣壞得透頂...

  其聲悠悠,和在江水中潺潺東去。

  孤舟沿江而下,在重慶過巴江轉向西北,在蜀中大地上劃了個大大的對號,近月之後,抵達潼川綿州。


  此處已屬川西,直線再西行百里便是宣政院轄地,算是入了西域了。

  到了這裡,離成都府原已不遠,可鐵意上岸費了些勁才從寥落的港口打聽到,青巾軍已然北撤,如今據說是在彰明、龍州之間晃蕩。

  有這消息,他索性辭別船家,就此取陸路北上。

  離別之時,船家漢子提醒道:「鐵少俠,綿州向北羌漢雜居於山間,村鎮自髮結寨,既對抗元軍,也抵抗賊兵,形勢複雜,且極為排外。你可多加小心。」

  他正色一拱手:「來日江上若有鐵少俠提刀定天下的傳聞,張文萼必飛馬前來追隨,見識見識不那麼壞的天下!」

  「好!」

  鐵意執手謝過:「多謝老兄,山水有相逢,咱們有緣再見。」

  他在船上呆了太久,驀一下地走路,甚有抻動筋骨的鬆快之感,匆匆在岸邊吃了碗面便上路北去。

  運起追風之法,炁貫足經,一夜便沿大路行出數十里遠。

  到天明時,忽遠遠瞥見道旁一座廟宇隱有燈火,外間圍著不少車馬。

  鐵意轉念一想停下腳步,欲上前打個招呼問問路途。

  為免誤會,他早早落地步行,往正門而去,方靠近十丈之內,廟門外牆後便傳來喝聲。

  「來者止步,報上名來!」

  宿在廟裡的人馬顯然跑慣了江湖,行事頗有章法。

  不僅依仗著外圍車馬作臨時戰壕,警戒崗哨也安排得很是到位。

  鐵意遠遠一拱手:「行路之人,無意間瞥見燈火,特來請教路途。」

  廟牆之內。

  「夏叔,怎麼說?」年輕人側身問道。

  鬍子拉碴的漢子趴在牆頭看了兩眼,立即縮身回來,嘟囔道:「一個人帶兩把兵器就敢走山,不是強人就是鬼祟,萬萬要離得遠些!」

  廟裡的人也聽見了動靜,很快走出一位抖著披風的老者。

  「怎麼回事兒?」

  「蘇鏢頭!」

  看門的二人即迎上前去,將情況說了。

  「鏢頭,我瞧著一定有鬼。」

  蘇鏢頭皺眉稍作思索,豎掌道:「不可得罪,好言勸其離開便是。」

  他們這趟鏢走得小心至極,一點兒都不敢馬虎。

  鐵意在門外等了一小會兒,驀一抬頭,見著廟牆中扔出一個包裹飛了過來。

  他左手一揮,銀光閃動,便將那包袱攝來手中,隱約聽見對面牆後傳來驚呼。

  打開一看,竟是一包幹糧、一葫蘆酒水,包布上還有「天府」二字的紅底印記。

  廟裡有個老者揚聲喝道:「天府鏢局行鏢在此,實不便接待生人,還望朋友海涵!」

  鐵意無所謂地笑了笑:「請問鏢頭,往北去還有多遠到彰明?」

  老者道:「朋友若是孤身上路,那便出了這山溝往東走上十里,找到涪水。

  之後沿水逆行,雖多少繞些路,卻總無迷失之憂了。」

  鐵意聽罷抱了抱拳:「多謝鏢頭饋贈。」

  問著了路,他轉身即要離開,山間驀地蹄聲大作,一隊人馬由東面山坡上衝刺而來。

  這批人馬騎步參半,約五六十人,只十多匹馬而已。

  一看他們雜亂無章的服飾、裝備,又人人臂掛紅巾,便知道不是元廷的正規軍。

  廟牆裡那年輕人一個激靈跳起吼道:「叫你說中了夏叔,此人果然是先頭的探馬!」

  胡茬漢子已「滄」得一聲拔出刀來,掏出個骨哨吹響悽厲之聲。

  「咻一!」

  尖嘯聲中,鐵意正望向面前衝來的人馬。

  川北哪來的紅巾軍?

  那些人甫進數十步內,當即先胡亂放了通箭矢,紛紛揚揚射了過來。

  鐵意大刺刺站在路中間,瞧那箭矢去勢,在空中畫出弧線,倒是先朝他頭頂潑來。

  正欲動作時,他耳門穴一突,側首望去,原來是廟牆裡也射來一陣暗器,弩箭、飛蝗石不一而足,破空有聲。

  鐵意不禁眉頭一皺。


  這頭頂箭雨,背後暗器,若真換作等閒路人在此,豈不真要平白飲恨當場。

  廟牆裡,天府鏢局的人各找掩體擋住身子,這時也瞧出了不對。

  「壞了,咱們好像錯殺了,那人與那些紅巾軍不是一夥兒的!」

  「嗨,情勢緊急,便是誤會也顧不得了!」

  箭雨之下,鐵意已取了刀劍在手。

  傷愈之後,真是好久沒有舒活筋骨了!

  充盈的真炁鼓盪起他的袖袍,鐵意腳尖一擰,刀光已橫拉而回。

  身後的暗器先到,數不清的破風聲霎時被盛開的雪屏一掃而空!

  「叮~叮~當!」

  頭頂箭雨緊隨而落,他展開雙臂,奮力一振,刀旋劍舞之間憑空攪動一股螺旋氣勁。

  「嘩啦啦暴雨一瞬而過,箭矢折枝散落,唯鐵意身周五尺之內,乾乾淨淨。

  倚天屠龍功上「環」之後,他有感自己內外交通更加順暢,混同諸炁輸出起來不再拘泥於拳腳。

  再經那日行舟三峽頓悟之後,連太乙天極功的螺旋炁勁都可藉由刀劍揮灑而出了。

  只是不知離真炁外放的境界,還有多遠。

  「停...停,停!」

  「吁律律律律律衝來的隊伍急急勒馬,為首的騎士強自扯住韁繩,坐騎高高揚起前蹄,嘶鳴不已。

  好不容易穩了下來,那光頭漢子吞了口唾沫,仗刀喝道:「來者何人!」

  鐵意還劍入鞘,拖著刀緩向前行,反問道:「只聞川北青巾軍橫行,你們這起子戴紅巾的又是從何而來?」

  那漢子聞言,頓時氣憤不已:「李喜喜一干人等背信棄義,蛇鼠小人,老子們可是正經的明教五行旗下的義軍!」

  說完之後,立即攥緊了兵器,緊張地望向十步外的人影。




  娘希匹的,今日出門沒看黃曆,竟怎地一開張就踢到了鐵板!

  光頭漢子心中懊惱不已。

  只憑方才秀出的那兩下子,他便肯定面前之人必是個江湖上的高手,這才急急搬出明教的招牌來。

  「明教,五行旗?」

  鐵意一聽,徑直露出了笑容。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巧了不是,也不必再問路了。

  (打賞鳴謝:長空望北夜,魂斷某點,霜月無風,感謝~本句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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