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韓振從鐘樓上一躍而下,三條手臂同時砸進廣場。
衝擊掀飛碎石,裂紋越過大半個平台,一直蔓延到薛延川腳下。
周圍建築隨之響起沉悶的落地聲。
十餘頭血獸躍下屋頂、撞開高牆,從不同方向撲向廣場中央。
「殺了它們!」
薛延川拔出插在地面的法杖,懸在半空的血矛同時射出!
最前方的兩頭血獸抬起手臂,護住頭顱與胸口,鋒利血矛接連貫穿皮肉,龐大身軀被衝擊推得向後滑動,卻沒有倒下。
這時,韓振已從另一側撞進血術士之間。
三條手臂各自抓住一人,將他們重重砸向彼此!
骨骼斷裂聲混著慘叫炸開,大片血霧從韓振指縫間噴出。
他鬆開手掌,三具扭曲變形的身體軟軟滑落,接連倒在腳邊。 看到這一幕,薛延川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作為血液實驗的參與者,他很清楚血獸的戰鬥力。
事實上,它們的數值比那些實驗成功者更高,只因沒有智力,才能被設陣捕獲。
真要生死搏殺,同等級的三轉戰職者,未必是血獸的對手。
吼——!
一頭拖著亞龍尾巴的血獸,撲向了薛延川。
他立刻轉動法杖。
數十根血刺破開地面,將撲來的血獸攔腰貫穿。
可那頭血獸仿佛毫無痛覺,頂著貫穿身體的血刺,依然將尾端骨錘掃向薛延川。
砰!
護身屏障猛地一震,血光震盪。
薛延川向後退出半步,再也維持不了從容了。 這些血獸的等級遠低於他。
可它們不在意疼痛,也不畏懼死亡。
再加上純粹的數值與數量優勢,更是縮小了等級的差距。
薛延川想要脫身,偏偏復活儀式不能停止。
他一邊竭力應對血獸的攻擊,一邊朝血術士們厲聲喝道:「繼續獻祭!」
負責維持陣法的血術士立刻壓低法杖,猩紅紋路沿著地面擴張,再次連接被困在屏障內的居民。
薛延川五指收緊。
「激活所有【沸血印】!不要放走一個人!」
嗡——!
散落在廣場各處的琉璃成員身體同時一僵。
火焰紅紋再次從皮膚下方亮起,沿著胸口、肩膀與脖頸迅速擴張。
先前攻擊母子,又被血獸掀翻的青年戰士在沸血印的操縱下,再次站了起來。 他的右臂被血獸的攻擊反震,此刻已毫無知覺,那隻手卻自行抓住斜插在碎石間的長劍,將其拔出。
顯然,這些動作都不受他的意識控制,仿佛連這具身體也不再屬於他。
「薛長老……」
青年戰士眼睜睜看著自己再次舉劍,對準了平民。
「為什麼?」
他一邊咬牙質問,一邊向前踏出。
長劍跟著揚起,斬向一個嚇得腿軟的中年男人。
「啊——!」
中年男人剛剛站起,大腿便被齊根砍斷,倒在了血泊里。
青年戰士的身體繼續前進,踩過地面的血跡,走向其他平民。
他試圖停下腳步,兩條腿卻像屬於另一個人。
「我接受血液強化,的確是為了尋求力量……」 「可是……」
青年艱難問道:「力量是這麼用的嗎?」
薛延川沒功夫回答他的問題。
他已陷入了十餘頭血獸的圍攻。
它們似乎知道薛延川是獻祭法陣的核心,一個接一個地撲向他。
薛延川只得一邊應付血獸,一邊將沸血印催動到極致。
熊!
青年胸前的火焰符文驟然收緊。
「啊啊啊——!」
青年戰士發出痛苦的嘶吼,猛地朝一個少女沖了過去。
少女腳踝受傷,正一瘸一拐地向外挪動,回頭看到青年時,眼中全是絕望與恐懼。
「躲……開……」 青年戰士牙縫間滲出鮮血,說完這兩個字,便再也擠不出完整的聲音。
右臂向前刺出,劍尖直取少女背心!
就在這時,一道畸形身影突然從側面撲來。
噗!
劍鋒貫穿血肉,溫熱鮮血濺上青年戰士的臉。
他瞪大眼睛。
擋在劍前的,是一頭體形相對瘦小的血獸,身體覆蓋暗紅鱗片,腰腹以下拼接著反折的獸腿。
那原本屬於人類的面孔,也被增生血肉擠壓變形,只剩下一雙眼睛沒有發生異變。
血獸半伏著身體,長劍從它肩胛刺入,殷紅的鮮血從傷口處嘩嘩冒出。
可它卻沒有攻擊青年,只是用生滿鱗片的手掌握住劍刃,阻止長劍繼續向後刺入。
另一條手臂則撐住地面,將摔倒的居民護在身體下方。
青年戰士看著眼前這頭怪物,精神愈發崩潰。 血獸在保護人類。
而身為戰職者的自己,卻在屠殺平民。
到底……
誰才是獸?
青年心中呢喃,再次看向血獸。
那雙保留著人類形狀的眼睛,也在直直地望著青年。
沒有殺意,也沒有敵意。
沉默片刻後,那布滿獠牙的嘴唇艱難開合。
「雜……」
「雜……魚……」
磨牙般的刺耳聲音穿過獸吼與爆炸,落進耳中。
青年猛地一顫,難以置信地看向血獸。 雜魚……
這個稱呼,他已經很久沒有聽見了。
他叫陸澤,從小與妹妹相依為命。
三年前,妹妹在一次魔物襲擊中遭到重創。
琉璃公會告訴他,血液強化或許可以救人。
他親手將妹妹送進了實驗室,此後得到的,只有一份排異反應導致死亡,屍體被無害化處理的通知。
扭曲鱗甲與增生血肉從視野中逐漸褪去。
記憶里那張可愛靈動的臉,與眼前的怪物重疊在一起。
「陸晴?」
血獸握緊劍刃,微微點頭。
「雜……魚……哥……哥……」 聽到這四個字,陸澤瞳孔逐漸放大。
他愣在那裡幾秒,嘴角忽然向上扯動,莫名的笑了起來。
「哈……」
「哈哈哈……」
他明明是在笑,可愧疚、悲傷與憤怒卻在他臉上交織,令其五官逐漸扭曲,笑容也愈發癲狂。
胸前【沸血印】的火焰紋路劇烈震顫,幾枚符文接連錯位,嵌入血管的猩紅細線也被一點點扯開。
這時,胸前的【沸血印】驟然收緊,強行驅使他繼續出劍。
可陸澤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看著眼前的血獸,失心瘋般的大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廣場中央。
聽到笑聲的薛延川動作一頓。 他清楚地感覺到,有一道【沸血印】,已經脫離了控制。
——
【太上皇們】:抱歉了,今天有點卡文,更新晚了點(主要是這種帶一點點刀的劇情,皇兒不太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