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水魚的湯很鮮。
飯局後半段沒再有什麼交鋒。
陸沐沐慢吞吞的喝了半碗魚湯。
秦澈則很自然地把控著聊天節奏,沒冷場,情緒穩的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
一頓飯吃完,他主動起身去結帳。
包廂里剩三個自家人。
陸沐沐拿濕巾擦了擦手,看向陸揚和姜淺。
「行了,飯也吃了,我看你倆精神狀態挺好,待會兒我們就撤了。」
「這麼急?」陸揚靠在椅背上,「不是還要去滑雪嗎?」
「滑什麼雪,這山裡的破雪場也就騙騙你們這種小情侶。」陸沐沐拎起包,站起身,「我就是順道過來查個崗,人看見了,我也懶得在這當你們的電燈泡。」
姜淺在旁邊插話,「沐沐姐,你是嫌跟我們待在一起影響你相親吧?」
陸沐沐被戳穿也不惱,「怎麼?我考察一下我的長期飯票不行?」
陸揚捕捉到了關鍵詞。
「長期飯票?看來秦哥段位確實高,把你這頭倔驢的毛都給捋順了。」
「滾蛋,少拿你姐開涮。」
秦澈推門進來,手裡拿著車鑰匙。
「帳結了,走吧?」
陸揚和姜淺起身。
四人走出餐廳,外面的雪小了一些,但風依舊刺骨。
秦澈的座駕是輛黑色邁巴赫,就停在外面。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用手幫忙擋住車頂。
陸沐沐坐進去,降下車窗。
「淺淺,記得寒假來青島玩,到時候好好帶你逛逛。」
「好。」姜淺點點頭,「沐沐姐慢走。」
秦澈繞回駕駛座,降下車窗跟陸揚打招呼。
「阿揚,我們先走了,祝你們旅遊愉快。」
「謝了秦哥,路上慢點開。」
邁巴赫平穩駛離,車尾燈在風雪中漸漸模糊。
陸揚收回視線,和姜淺牽著手,兩人並肩往別墅方向走去。
「你看,我就說沐沐姐這次要栽了吧。」姜淺開口。
「確實,這滷水點豆腐太明顯了。」陸揚出聲搭話,「大姐平時在公司發號施令慣了,接觸的要麼是對她唯唯諾諾的下屬,要麼是生意場上喜歡耍心眼的油條。
秦哥這種情緒穩定,不跟她爭高低還溫柔細節的男生,剛好適合她,至於人品方面,既然爺爺奶奶能把他定成相親對象,肯定也考察過了,不用我們擔心。」
陸揚分析著,同時也在回想。
剛才秦澈那些舉動,他看的清清楚楚,再加上兩人之前還是大學同學,估計是有一段舊情。
「嗯。」
姜淺應了一聲,沒再多說。
兩人回到別墅。
暖氣撲面而來。
陸揚脫下大衣掛好,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兩點半。
昨晚打遊戲打到凌晨,上午又去後山折騰了一圈,此刻吃飽喝足,困意很自然地涌了上來。
「睡個午覺?」陸揚提議。
姜淺沒拒絕。
她走到行李箱前,翻出自己的睡裙換上,動作利索地鑽進被窩。
陸揚則懶得找,依舊換上了那套國王襯衫,也跟著上了床。
窗外雪林靜謐,室內氛圍愜意。
姜淺背對著陸揚閉著眼。
陸揚順勢貼過去,伸手從後面摟住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被窩裡很暖,帶著姜淺身上的清香。
放在她腰上的手,指尖順著絲滑的布料,下意識往上滑了半寸。
「手剁了。」
姜淺眼睛都沒睜,聲音裡帶著困意。
「冷,取個暖。」陸揚輕哼。
「空調暖風開著呢,還有暖氣。」姜淺抓住他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將其拽回腰部安全線以下,「再往上越界,打擾我睡覺,你就完了。」
陸揚老實了。
不過他也沒閒著,下巴在姜淺頸窩裡蹭了蹭。
「阿淺,你說咱們算不算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好好的度假,結果成了換個地方睡覺。」
「老年生活有什麼不好的。」姜淺聲音里透著困意,「我不喜歡折騰,這樣就挺好。」
陸揚收緊了手臂。
其實他也覺得挺好。
沒有必須要打卡的景點,沒有緊湊的行程安排,就是找個環境好的地方待在一起。
沒過多久,姜淺的呼吸變得均勻。
陸揚看著她白皙的側臉,眼角的淚痣在昏暗的光線下很清晰。
他湊過去,在她側臉上親了一下,隨後也閉上眼。
這一覺睡得很長。
再睜眼時,房間裡已經是一片昏暗。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
陸揚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下午五點半。
懷裡空了。
他坐起身,聽見樓下傳來熟悉的遊戲音樂。
穿上拖鞋下樓,姜淺正盤腿坐在巨大的圓形沙發上,手裡拿著Switch,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的Boss血條,大拇指操控著按鍵。
「醒了怎麼不叫我?」陸揚走過去,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姜淺頭也沒抬,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水,手指動作沒停。
「看你睡得像豬一樣,怕叫醒了掉san值。」
屏幕上。
怪物轟然倒地。
姜淺長舒一口氣,放下手柄,揉了揉手腕。
「這遊戲的打擊感還是差了點,要是能把家裡的主機和顯示屏帶來就好了。」
「出來玩還要什麼手感。」陸揚把水杯放下,「晚上想吃什麼?」
「不吃了。」姜淺摸了摸肚子,「中午那頓魚吃得太飽,現在還沒消化。」
陸揚想了想,從桌上拿起早上那張任務卡,「上面說晚上八點有雪地篝火晚會,去看看?」
姜淺看了一眼時間。
還有兩個多小時。
「也行,剛才夢雅在群里說,學校旁邊那條小吃街因為消防問題停業整頓了,留校的學生都在哀悼,我們去晚會看看有沒有烤紅薯之類的。」
「皇上,您這生活追求真是樸實無華。」陸揚評價。
「好東西吃多了也會膩。」姜淺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吧,再去泡會兒溫泉,時間剛好。」
提到溫泉,陸揚精神一振。
十分鐘後。
兩人重新回到庭院的露天泡池裡。
晚上的氣溫比白天更低,池水升騰的白霧更加濃郁。
姜淺依然穿著那套極限布料的白色泳衣。
這次她沒像昨晚那樣靠在池邊,而是直接坐到了陸揚對面。
水波蕩漾。
白皙的肌膚在水下若隱若現。
陸揚看著她,視線很難控制住不往下飄。
姜淺雙手扒在池壁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陸揚。
「看夠了沒?」
「沒有。」陸揚誠實回答。
「要不要再湊近點看?」姜淺挑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陸揚憑藉這半年來積攢的經驗,敏銳的察覺到了危險信號,第六感瘋狂預警。
於是。
他非但沒靠過去,反而往後退了幾步,靠在木質的階梯上。
「皇上,微臣覺得這個距離剛剛好,沒必要再近了,距離產生美。」
姜淺冷哼一聲,「有賊心沒賊膽。」
「畢竟你那戰力數值太高,我怕靠過去你給我撂水裡。」
姜淺嘴角扯了一下,慢慢從水裡站起來。
白色的布料緊緊貼在身上,水珠順著流暢的線條滑落。
陸揚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自家女友向來是個嘴強王者,很多時候只是在言語上瘋狂試探,其實一碰就慫。
但今天她似乎不按套路出牌了。
姜淺蹚過水,走到陸揚面前。
兩人距離不到二十公分。
「然後呢?」
陸揚聲音有點干。
姜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左眼下的淚痣在霧氣里顯得格外勾人。
她忽然彎下腰,雙手撐在陸揚身體兩側的池壁上。
姿勢很誘人。
「然後?」姜淺湊近他的耳朵,溫熱的氣息打在陸揚的側頸,「然後你就在這裡好好泡著吧,我要去換衣服參加篝火晚會了。」
說完,她迅速抽身,乾脆利落地踩著台階上了岸,扯過架子上的浴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轉身走向客廳。
只留陸揚一個人在溫泉池裡,感受著從內到外突然燃起又無處發泄的火氣。
「阿淺!」
陸揚咬牙切齒。
客廳里傳來姜淺愉悅清脆的笑聲。
「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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