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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王玉容,回答我,你今天是什麼身份?

2026-08-05 23:40:21 作者: me小氣豬

  幾名女使鬆開手,王玉容獨自站到了舞台正中。

  原本還在交談的官員紛紛住口。

  有人放下茶杯,有人往前挪動椅子,還有幾名世家族老乾脆站了起來,生怕坐在後面看不清楚。

  王玉容兩手攏在腰前,低著頭,不敢往台下看。

  她從後院走出來不過十幾步,額頭已經出了汗。

  那些聲音離她太近了。

  「真是王貴妃?」

  「什麼貴妃,陛下已經將她從玉牒里除名了。」

  「如今是教坊司的樂籍罪婦。」

  「太原王氏嫡女,居然也有今日。」

  議論一聲接著一聲。

  

  教坊司大使站在舞台旁邊,輕咳兩下。「諸位,請先安靜些,王玉容,給在座的貴客問好。」

  王玉容動了動手指,半天沒有開口。

  旁邊女使往前邁了一步,手中竹尺輕輕敲在自己掌心。

  啪。

  王玉容身子繃緊,趕緊彎下腰。「奴……奴家見過各位大人。」

  後排立刻有人起鬨。

  「你是誰啊?」

  「連名字都不報,誰認識你?」

  「教坊司就是這麼教規矩的?」

  教坊司大使扭頭看向女使。

  女使馬上提醒。「報姓名。」

  王玉容閉了閉眼,臉頰已經紅透。

  以往宮中設宴,教坊司的女子上前獻藝,也要先報姓名。

  那時她坐在皇帝身旁,嫌這些人講話聲音小,動不動便叫人跪下重新報一遍,回頭還以各種不懂規矩責罰。

  今日,她站在了台上,台下坐著的許多人,她以前見過。

  禮部侍郎曾在宮宴上向她敬酒,國子監的官員曾替陳王講學。

  還有幾位王氏族老,論輩分,見了她還得客客氣氣地喚一聲娘娘。

  王玉容嗓子發緊。「我叫王玉容。」

  李承澤將手裡的果子放回盤中,朝台上看了過去。「王玉容?」

  王玉容聽見他的聲音,肩膀縮了一下。

  李承澤靠在椅背上。「可是太原王氏嫡系的王玉容?」

  台下頓時又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等著她回答。

  王玉容的臉越發燙了。

  她最不願提的,偏偏就是這幾個字,三日前,她還當街罵李承澤出身低賤,她說自己出身太原王氏,是天生的貴人。

  結果現在……李承澤坐在第一排,她卻穿著教坊司的舊舞衣,等著給他獻藝。

  王玉容遲遲沒有回答,站在台邊的女使當場沉下臉。「靖安王殿下在問你話,抬起頭,大聲回答!」

  王玉容被嚇得抬起臉。

  台下數百雙眼睛都在看她。

  她不敢去看李承澤,只盯著舞台邊緣。「是。」

  女使舉起竹尺。「沒吃飯嗎?大聲點!」

  王玉容趕緊提高聲音。「是,我是太原王氏嫡系的王玉容!」

  這句話傳遍大堂。

  二樓也響起幾聲輕笑。

  王玉容的手攥住衣袖,又馬上鬆開。女師教過,獻藝時不得揉皺舞衣,否則回去還得挨罰。

  李承澤點了點頭。「原來真是王氏嫡系的大貴人。」

  王玉容剛緩過一口氣,心又提了起來。

  李承澤伸手拿起酒杯,轉了半圈,卻沒喝。

  「那本王今日有沒有這個機會,看你這個大貴人跳個舞?」

  「還是說,在座所有人都不配?」

  話音剛落,附近幾桌的官員便跟著開口。

  「對啊,我們配不配?」

  「王貴妃的舞姿,怕是連陛下都沒看過吧?」

  「今兒個讓咱們開開眼。」

  「王氏嫡女的舞,尋常人可看不到。」


  王玉容連忙看向台邊的女使。

  女使盯著她,竹尺已經抬了起來。

  王玉容慌忙擺手。

  「不,不是!」

  「各位大人配!」

  「靖安王殿下也配!」

  「我會跳,我現在就跳!」

  李承澤把酒杯放回桌上。「你這話講得不對。」

  王玉容又慌了。「哪裡不對?」

  「剛才你說,你能跳,意思是你是貴人跳舞?」李承澤抬手點了點舞台。「可你如今還有貴妃封號嗎?」

  王玉容搖了搖頭。

  李承澤輕笑。「那今日站在台上跳舞的,到底是大貴人,還是小賤人?」

  王玉容的臉由紅轉白,再轉青。

  周圍有人大聲發笑。

  她張了張嘴,那個稱呼堵在喉嚨里,怎麼也講不出來。

  賀女師從後台走出,手裡還握著另一根竹尺。

  女使看見她,立刻催促。「殿下問你,是大貴人跳舞,還是小賤人跳舞?」

  王玉容低下頭。「是……小賤人跳舞。」

  李承澤沒有放過她。「誰是小賤人?」

  王玉容的呼吸亂了。

  台下的太原王氏支系拍起桌子。

  「靖安王問你呢!」

  「誰是小賤人?」

  「說大聲些,後面聽不見!」

  王玉容抬頭看了一眼李承澤。

  李承澤坐在那裡,沒有催,也沒有替她解圍。

  她又看向台邊。

  女使手裡的竹尺落在舞台木板上。

  啪!

  王玉容嚇得當場開口。「我……我王玉容是小賤人!」

  大堂里頓時一片唏噓,有官員笑得捂住肚子。

  有人端起酒杯與同桌碰了一下。

  還有人回頭招呼後排,讓沒聽清楚的人再問一遍。

  太原王氏支系那幾桌反應最為激烈。

  先前花一千兩銀子買下前排位置的王氏族老直接站到椅子上。「賤人!那還不快跳!」

  旁邊幾名王氏支系族人也跟著拍桌。

  「讓我們等這麼久,你還當自己是貴妃呢?」

  「嫡系不是天生尊貴嗎?」

  「今日讓我們看看,嫡繫到底比支系多長了幾條腿!」

  王玉容聽見這些聲音,終於抬頭看了過去。

  那幾張臉她都認得,逢年過節,支系族人要到嫡宅送禮。有人為了給兒子求一個官職,在王家大門外等過兩日,最後連王尚書的面都沒見到。

  如今,那名老者拍著桌子罵得最響。「王玉容,你也有今日!」

  他想起孫兒苦讀十幾年,想進族學都得求他們嫡系點頭。

  朝中四品以上的位置,全被嫡系占著。支系子弟便是有功,也得把功勞讓給他們!

  同為太原王氏,憑什麼?

  另一桌的王氏族人也站了起來,大聲嘲諷著。

  嫡系掌著祖田,還要支系每年交銀子。

  以前她在宮裡做貴妃,支系見了她連頭都不敢抬。

  這天下的富貴,是他嫡系一小家的富貴。

  內心的種種不滿,都在此刻開始宣洩。

  相對於其他世家大族,跳得最歡的,反而是太原王氏的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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