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澤掏出銅製的大喇叭,對著院子裡的監生們喊道:
「我想問你們,你們讀聖賢書是為了什麼?」
眾學子聞言頭縮的更緊了,全都閉口不言,生怕被點名。
劉文澤見沒人捧場,直接說道:
「我喊三聲,沒人回答,統統打板子。」
「三......」
此言一出,一名學子硬著頭皮說道:
「回大人,是為了學習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
劉文澤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
「很好,說得很冠冕堂皇,你們捫心自問,有誰真正做到了?」
「現在的朝廷是什麼樣的光景?大家都心知肚明。」
底下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不就是董卓當道,和珅再世,秦檜賣國的光景嘛。」
人群頓時紛紛騷動不安,恨不得遠離此人,生怕受到牽連。
劉文澤臉黑的跟鍋底一樣,朝恆泰使了一個眼色,院子裡的學子頓時少了一人,直接追隨祭酒的腳步去了。
劉文澤接著說道:
「現如今,朝廷內憂外患,內有賊匪肆虐,外有夷狄扣邊,你們身為聖人門徒,口口聲聲講治國平天下,如今正是需要你們報效朝廷的時候了。」
有一個學子顫抖的說道:
「大人容稟,學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不敢耽誤大人大事,還望大人放我一馬,讓我完成學業,考取功名。」
劉文澤冷哼一聲:
「你再考慮考慮,我絕不勉強!」
此言一出,學子立馬閉上了嘴,再也不敢說什麼了。
當初科舉舞弊案的時候,說得也是絕不勉強,轉眼就打死兩個。
見此人不再言語,劉文澤接著說道:
「我打算聘請外夷教官,成立陸軍軍官學校和士官學校,你們非常幸運,將和新軍現有的軍官一起,成為第一批軍官學校的學員。」
一名學子硬著頭皮,站了出來,恭敬的行了一禮,這才說道:
「大人,自古貴中華而賤夷狄,大人為何教我等,棄孔孟之道,而學夷狄之事?」
劉文澤接著說道:
「讀書最忌諱的就是只讀一半,聖人言,三人行必有我師,擇其善者而從之。今列國伐交頻頻,正如戰國七雄爭霸,我們大清國力羸弱,還不思學習他國變法,此乃取滅之道。誰還有異議?」
院內學子皆沉默不語,誰敢有異議,有異議的都去伊犁了。
劉文澤接著趁熱打鐵道:
「軍官學校學期半年,半年之後,你們就是新軍未來的參謀,這是天大的福氣,你們好好把握機會。」
此言一出,堂下學子頓時哭成一片,好端端的拼本事上的國子監,讀著讀著成丘八了,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劉文澤接著說道:
「都別哭了,為了歡迎你們入學,每人都授六品頂戴,發五兩銀子,趕緊去收拾東西,馬上就跟我走。」
一聽有六品頂戴,還發銀子,學子們哭聲總算是小了點。中個狀元,也才六品。
不少人心裡已經開始活泛,橫豎在這裡熬資歷,十年八年,也未必能補上個七品知縣的缺,這一去直接就是六品,說出去不比在國子監蹲點風光?
見人群慢慢安靜下來,劉文澤也不多催,只揮了揮手讓親兵拿著名冊挨個點人,但凡點到名的,當場就把五兩銀子塞到手裡,頂戴花翎先給你戴上再說。
這些貢監生本就是科舉里殺出重圍的人精,拿到銀子,摸著涼絲絲的頂戴,哪裡還有不願意的?
一個個腆著笑躬身應諾,麻溜地跟著親兵去收拾鋪蓋。
沒多大一會兒,八十多號人整整齊齊站在了大門口,劉文澤吩咐恆泰把他們都帶回南海子,讓他們明天正式接受新軍的訓練。
送走恆泰後,劉文澤望著國子監,想起來了,漏了一件重要的事,急忙讓人把一直當縮頭烏龜的滿祭酒瑞徵找了過來。
剛見到劉文澤,瑞徵趕緊說道:
「劉大人,我是景中堂的本家,咱們都是自己人。」
生怕劉文澤不知道自己的背景,把自己也遷怒了。
劉文澤拍了拍他肩膀,笑著說道:
「怕什麼?我有件事吩咐你去辦,辦好了,翰林院掌院學士就是你的,辦不好......」
話音未落,瑞徵趕緊說道:
「我懂!我懂!劉大人您吩咐。」
劉文澤這才說道:
「你通知各地的學政,讓他們推薦貢監生的時候,每年多推舉一百個,送到我的陸軍軍官學堂來,要十八歲至二十五的,太老的不要,體弱的不要。」
「什麼?」
瑞徵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腿腳一軟差點直接癱在地上,連忙顫著聲說:
「劉大人,每年多推一百個?這,這不合祖宗規制啊,國子監的員額早就定死了,哪能說加就加,更何況還是送去當軍官,下官要是辦了,這得被天下讀書人罵死啊!」
劉文澤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罵你?怎麼,你是覺得我的軍官學堂辱沒了他們?剛才這些人你也看見了,拿了頂戴領了銀子,個個高高興興跟著走,哪有那麼多酸腐講究。」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現在朝廷要用人,多推些人來,又不是讓你掏銀子養著,你怕什麼?辦成了,你這掌院學士穩穩噹噹,要是辦不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瑞徵:
「剛才那個亂說話的學子,你應該看見了,你要是不想跟他走,就乖乖把事辦了。」
瑞徵一個激靈,腰彎得更低了,連連點頭:
「下官懂了,下官這就去發公文,這就去!保證把符合要求的人給大人攢齊,半點兒不敢耽擱。」
剛進大門,趙修遠急忙迎了上來:
「大人,您總算來了,英國公使找你兩天了。」